上海仲轩2026秋季文物艺术品拍卖会
预展时间
10月21日-23日
拍卖时间
10月24日
展拍地点
上海虹桥万丽酒店三楼 万丽殿
(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路2270号)
华章万寿 四海来仪
雍正宫廷吉祥图像与“万寿节”藩国朝贡礼制的物质见证
「胤禛十二美--雍正的审美世界」专场
Lot 188
清雍正 斗彩花卉寿桃「福寿」纹碗
款识:“大清雍正年制”六字双行楷书款
口径14.3厘米
来源:
1.新奥尔良Dr Robert旧藏。
2.纽约J.J.Lally&Co旧藏。
3.玫茵堂旧藏。
出版:
《玫茵堂藏中国陶瓷》卷4,康蕊君著,伦敦,2010年,编号1746。
参阅:
1.《故宫博物院藏清代御窑瓷器·卷一(上)》,故宫博物院古陶瓷研究中心,北京,2005,图32。
2.纽约苏富比,2012年3月20日,Lot100。

出版:《玫茵堂藏中国陶瓷》卷4,康蕊君著,伦敦,2010年,编号1746。

参阅1:《故宫博物院藏清代御窑瓷器·卷一(上)》,故宫博物院古陶瓷研究中心,北京,2005,图32。

参阅2:纽约苏富比,2012年3月20日,Lot100。

本品敞口,深腹,圈足,胎质洁白细腻,通体施白釉。外壁以斗彩绘花卉、寿桃及蝙蝠纹,口沿饰青花五彩卷草纹;碗心于双圈之内绘三枚寿桃,花叶环绕,中间饰一“卍”字绶带纹。“卍”取“万”之意,蝙蝠寓“福”,寿桃则为传统长生之瑞,三者相合,形成完整的“万福延寿”图像系统。此类纹饰若仅从吉祥寓意理解,未免失之浅表;置于雍正初年宫廷礼制与御窑生产的历史背景中观察,则可见其与皇帝“万寿节”之间存在极为密切的联系。据《清宫瓷器档案》载“雍正二年”,雍正皇帝命怡亲王向“琉球、暹罗、安南国使臣”交十余件“五彩万寿宫碗”(图1),或为本作。
清代皇帝诞辰称“万寿节”,为国家礼制中的重要典礼。雍正即位以后,对康熙晚年较为隆重的寿庆仪式采取明显的节制态度。雍正二年十月的万寿节具有特殊的历史节点意义,虽然它是雍正即位后的第二次,却是新朝年号、政治秩序与皇帝个人施政理念均已展开之后的一次万寿礼仪,意义非凡。

图1 :雍正二年十二月初五《清宫瓷器档案》
《清世宗实录》所见,雍正二年间,琉球国王即遣使臣分别为冬至、元旦及万寿节进表祝贺,并奉贡物入朝(图2)。同年十月,郎世宁奉旨绘《嵩献英芝图》(图3),画上明确题署“嵩献英芝,雍正二年十月,臣郎世宁恭画”;故宫研究据此指出,此图即为雍正皇帝万寿节所作的祝寿图。 画中松、鹰、灵芝取谐音组成“嵩献英芝”,以瑞物寓长寿、吉祥;而本品则以“卍”、寿桃与蝙蝠,将“万”“福”“寿”凝聚于一器。一为宫廷绘画,一为御窑瓷器;一以“嵩献英芝”祝寿,一以“万福寿桃”延寿,二者同在雍正二年十月出现,正可互相印证这一时期宫廷万寿题材的真实存在。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观察本品,器物上的“卍”字、寿桃与蝙蝠便具有了超越装饰本身的意义。“卍”与蝙蝠分别构成“万”“福”的吉语谐音,三桃又取“寿”意,组合起来正是清代宫廷器物中极为典型的“福寿万年”观念。其纹饰并非孤立的吉祥图案,而与雍正时期围绕万寿节形成的宫廷礼仪、皇权象征及赏赐制度相互呼应。一只宫碗,将“万寿”由抽象的礼制观念转化为可以陈设、使用、赏赐乃至远播藩属之地的物质形态。它所表现的,并非单纯意义上的“福寿纹饰”,而是雍正二年这一特殊历史节点之下,皇帝个人对于万寿礼制的节制、宫廷对于吉祥符号的重新组织,以及宫廷瓷器参与皇权秩序运作的具体见证。

图2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万国来朝图轴》局部(馆藏编号:故00006273)
再谈及本碗递藏来源,Robert Barron为新奥尔良医生,同时是一位具有高度专业眼光的中国陶瓷收藏家,其收藏尤以中国古代陶瓷著称。Barron长期以器物本身的时代、窑口与艺术质量为收藏判断基础,本品进入其收藏,说明这件雍正斗彩宫碗早已进入美国专业中国陶瓷收藏家的鉴藏体系。
其后经由J. J. Lally & Co.流转,则进入纽约最具影响力的中国古代艺术交易网络之一。James J. Lally早年任职苏富比中国艺术部门,后创办J. J. Lally & Co.,数十年来专营中国陶瓷、青铜、玉器及雕塑等重要艺术品,并与欧美众多博物馆及私人收藏建立联系。因此,Lally在本品来源中的意义,不仅是一段交易记录,更代表其曾经经过当时国际中国艺术市场最专业的筛选与鉴藏体系。
最终,本品进入玫茵堂,成为其收藏体系中的重要一员。玫茵堂由Stephen Zuellig与Gilbert Zuellig兄弟历经数十年建立,是二十世纪西方私人中国陶瓷收藏史上最具代表性的收藏之一。两兄弟分别从新石器时代、早期陶瓷至元明清官窑等不同领域建立系统收藏,经过数十年积累,其藏品形成了极为完整的中国陶瓷时代序列。自Regina Krahl主持编纂《Chinese Ceramics from the Meiyintang Collection》以来,玫茵堂藏品更成为国际中国陶瓷研究的重要参照体系。本品著录于该书第四卷第1746号,后又以玫茵堂旧藏身份进入重要拍卖市场,其来源价值因而获得文献与市场的双重确认。

图3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郎世宁雍正二年绘《嵩献英芝图》(馆藏编号:故00005357)


克己天子的家国一庆
道光七年御制“万年吉庆”葫芦瓶
「盛世华章--宫廷艺术及重要器物」专场
Lot 218
清道光 松石绿地粉彩缠枝莲寿字葫芦瓶一对
款识:“大清道光年制”六字三行篆书款
高30厘米
来源:
1.万野美术馆旧藏。
2.伦敦佳士得,2001年6月21日,Lot105。
3.五台山人珍藏。
4.中国嘉德,2011年5月22日,Lot3431。(成交价:RMB 17,250,000)
著录:
《清宫瓷器档案》,卷三十,中国画报出版社,2008年6月,页346。
出版:
《慎德明道:五台山人藏清道光御瓷》,文物出版社,2011年,页50,编号8。
参阅:
1.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清嘉庆洋彩葫芦瓶。(馆藏编号:中瓷001579N)
2.承德避暑山庄博物院藏清嘉庆松石绿地粉彩描金葫芦瓶。

来源2:伦敦佳士得,2001年6月21日,Lot105。

来源4:中国嘉德,2011年5月22日,Lot3431。(成交价:RMB 17,250,000)

出版:《慎德明道:五台山人藏清道光御瓷》,文物出版社,2011年,页50,编号8。

参阅1: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清嘉庆洋彩葫芦瓶。(馆藏编号:中瓷001579N)

参阅2:承德避暑山庄博物院藏清嘉庆松石绿地粉彩描金葫芦瓶。

道光七年(1827),距清宣宗旻宁登极已七年。此时的清王朝,早已不复康乾盛世的鼎盛气象。内有财政日绌、吏治积弊,外有边疆与海防诸务,道光帝本人则以“俭德”自持,力戒浮华。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九江关监督克蒙额于道光七年十二月二十日进呈的一件年节御贡瓷器档案中,留下了极为珍贵的一笔:“金丝珐琅万年吉庆葫芦瓶成对。”(图1)
这一简短的档案记录,与眼前这对松石绿地粉彩葫芦瓶的器形、色彩及纹饰恰相吻合。由此,有了这条档案记录,这件传世的道光御窑便有了更为具体的年代和使用背景,可以使我们重新进入道光七年宫廷岁时之中。

图1: 《清宫瓷器档案全集》道光七年12月年贡
一、嘉悦之至、万年吉庆:
谕旨里的边疆大捷
道光七年(1827年)是道光皇帝统治时期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年。自道光六年起,西北边陲暴发张格尔叛乱,叛军攻陷喀什噶尔等南疆四城,造成祖国西北边疆的严重动荡(图2)。道光皇帝亲裁大计,调集重兵远征,历经数载苦战。终于在道光七年三月二十一日,《内阁奉上谕》(图3),扬威将军长龄、参赞大臣杨芳等人接连上奏捷报,收复喀什噶尔等南疆四城,彻底平定了这场危及大清版图与统治根基的大乱。道光帝在谕旨中难掩闻听大捷后的激荡心情,称“长龄等奏官兵进剿大获胜仗……览奏嘉悦之至!”不仅对长龄“晋加太子太保”,更一口气赏赐了大量带有“喜”字与“万寿”寓意的皇家顶级御用财物。

图2 :故宫博物院藏《平定回疆战图册·生擒张格尔》

图3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奉上谕长龄等所奏官兵进剿逆裔张格尔一折览奏嘉悦之至该将军等着加给赏钦此》(馆藏编号:故宫117320)
在战事决胜、边疆归臣的道光七年,朝廷不仅在午门举行了盛大的受俘大典,更急需一批能够代表“大清国威”与“边境宁谧”的至尊礼器以彰显天朝赫赫武功。这对“万年吉庆”葫芦瓶正是诞生于这一特定历史时刻——“万年吉庆”四字,不再仅仅是帝王个人对延年益寿的祈愿,更承载着“边疆平定、社稷永固、万世万年吉庆”的家国宏旨。
道光皇帝在清代诸帝中以极致节俭著称,据档案记载“宣宗御宇三十年,服用之俭,为史册所罕见”,其一直以“慎修思永”、“恭俭惟德”(图4)为其一生准则。登基伊始,他便颁布《御制声色货利谕》,大肆裁撤宫廷繁奢开支,甚至下令大幅削减景德镇御窑厂的烧造预算与数量。
然而在道光七年“边疆平定、社稷重光”的历史节点,他坚持以最高规制的艺术重器告祭天地、彰显国威。此瓶通施松石绿釉为底,满绘洋彩缠枝莲纹,仿掐丝珐琅而制,其间巧妙穿插“万”、“寿”、“吉”、“庆”等金彩吉语,并饰以描金吉磬与描红蝠纹。其用料之考究、勾勒之精细、多次入窑之繁复,完美承袭了乾隆、嘉庆两朝宫廷顶尖洋彩的巅峰标准。双葫芦形态蕴含“福禄”与“子孙万代”之意,结合谕旨中“杀贼万余”、“社稷勋勤”的历史背景,“万年吉庆”四字早已超越了个人的长寿祝祷,演变为对国家“边疆宁谧、版图永固、万世吉庆”的政治宣告。

图4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道光御笔《恭俭惟德》
二、名家递藏与流传
作为道光御窑极罕见的对瓶佳构,此对葫芦瓶不仅出身皇家,其近代递藏脉络同样极为清晰显赫。早年间,它曾入藏日本著名收藏机构万野美术馆(Manno Art Museum),万野藏品由已故大阪实业家万野康明先生历经五十余年收集而成。万野是二十世纪日本最杰出的企业家之一,1906年出生于大阪,很早就继承了家族企业。战前,他主要从事大型建筑项目,但随着战事加剧,他抓住机会将业务拓展到房地产、餐饮、出租车等其他领域,这些业务一直蓬勃发展,直至1998年他去世,享年91岁。1987年,他将其丰富的艺术收藏注册为慈善基金会,并于1988年成立了万野美术馆。此作为其馆藏要品,奠定了其在国际藏界的高标准认知。

其后归于著名藏家“五台山人”之手,成为华语收藏界重磅大藏家眼中的顶尖宫廷绝品;此外,该对瓶曾先后亮相于佳士得(Christie's)与中国嘉德两大顶级拍卖行,并在清宫瓷器档案中保有清晰的原稿记载,每次现身均引起学术界与收藏界的广泛瞩目。
综上可知,道光七年,是清王朝历史上一个颇具象征意味的年份。南疆战事尚未完全结束,清廷仍在面对边疆、财政与政局等诸多压力;与此同时,宫廷依旧按照传统礼制迎接岁时节令。三月的大捷带来一时的“嘉悦”,岁末的御贡则寄托着“万年吉庆”的祝愿。景德镇窑火因此留下了这一对颇有意味的器物。

它以不输康乾盛世御瓷的宏大气象,记录下道光七年宫廷生活中“克己”与“庆典”并存的一面。既是岁朝陈设的装饰语言,也是礼制中对吉庆绵延不绝的传统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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