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士得伦敦“风起万象:彼得‧西蒙珍藏”晚拍于北京时间10月15日凌晨收槌,成交总额1.08亿英镑(约合9.48亿元人民币)成交率97.6%。培根《动态人物》以1718.5万英镑领衔成交,蒙德里安、米罗与波波娃的作品分列其后。
这场拍卖值得关注的,是收藏结构与价格结构之间的关系。欧洲现代主义、英国战后绘画及当代艺术在由同一藏家释出市场,既提供了跨时期比较的契机,也显露出市场对具体作品的细分判断。
彼得‧西蒙是英国时装品牌Monsoon创始人。佳士得伦敦此次将其近200件藏品分为晚间、日间及网上三大专场上拍。从英国现代艺术出发,延伸至欧洲大陆与更广阔的当代绘画,这批藏品反映出彼得‧西蒙对色彩、肌理与构图的持续关注。
这种联系在蒙德里安与波波娃之间尤其清晰:两位艺术家都以几何关系组织画面,却走向不同的空间结构。培根与奥尔巴赫对人体及绘画物质性的处理,则将观看引向具象绘画的另一条路径。安德森的植物与建筑、莱利的波动色带,又把空间和知觉的问题带入当代。收藏的个人性,正体现在这些可以相互参照、又无法彼此替代的选择之中。
培根1978年创作的《动态人物》以1718.5万英镑成交。画面以橙色背景、黑色矩形与浅色地面限定空间,扭转的躯体在其中聚合,镜像般的形体与地面阴影又将它分解。培根将人体的重量与不稳定感压缩在一个清晰的空间框架内,使身体既有雕塑般的体积,又处于难以固定的运动之中。这一形象可以放在米开朗琪罗的人体塑造与迈布里奇运动摄影的交汇处理解,也延续了艺术家对乔治‧戴尔形象与记忆的处理。
《动态人物》曾参加1985至1986年泰特美术馆培根回顾展,并收入马丁‧哈里森与丽贝卡‧丹尼尔斯编纂的2016年《培根作品全集》。西蒙于2006年经Ivor Braka纳入收藏。对这件作品的评价,能够落实到创作阶段、展览史与著录,而非只依赖“培根”这一姓名。
蒙德里安1935年创作的《双线和黄色的构图A》以971万英镑成交。作品仅以黑色线条、白色区域及一块黄色组织画面,双重横线之间的距离改变了空间的节奏;不对称的配置,则在有限元素间建立平衡。它所呈现的新造型主义,并非将画面简化为装饰图案,而是研究线、色与平面关系的绘画实践。
其递藏与展览记录同样完整:詹姆斯‧约翰逊‧斯威尼于1935年直接向艺术家购入,作品随后参加1945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蒙德里安展及1959年第二届卡塞尔文献展。西蒙则在2014年佳士得伦敦拍卖中将其纳入收藏。
米罗《画作(恋人——亚当与夏娃)》以856万英镑成交,列全场第三。松动的底色、悬浮的符号与变形的人物,使人物关系脱离写实空间,转而由线条、色彩与联想组织。与蒙德里安的几何秩序相对照,两件作品呈现了现代主义探索的不同方向。
本场另一个突出成交来自柳博芙‧波波娃。《绘画建筑》拍前估价180万至250万英镑,最终以764万英镑成交。
这里的“建筑”指向画面自身的构造。黑色、绿色、蓝色与白色平面彼此切入,依靠方向、重叠和肌理形成空间的重量与张力。作品曾参加1924至1925年波波娃身后展,以及1991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波波娃展,西蒙于2004年购入。在这件作品上,构成实验与可追溯的展览史相互印证。
布里奇特‧莱利1979年的《条纹2》以521.4万英镑成交。成组的波动色带使视觉在相邻颜色之间不断移动,运动感由观看过程生成。作品曾属提森-博内米萨收藏,并参加2003年泰特英国美术馆及2019年苏格兰国家美术馆的莱利展览。
赫尔文‧安德森2013年的《孤屋》以570.2万英镑成交。作品看似描绘热带植物,题材实际来自伦敦邱园的棕榈温室。植物的地理来源与它们在英国的生长环境,使画面同时涉及观看、移置与归属。作品参加过2017年透纳奖展览及2026年泰特英国美术馆安德森展;西蒙在其创作当年即从Thomas Dane画廊购入。
全场前三件作品合计3545.5万英镑,约占含佣总额33%;成交前十件约占67%。高价作品对总额的贡献显著,但具体作品之间的差异同样鲜明。奥尔巴赫的《海伦‧吉莱斯皮头像》198.1万英镑成交,《樱草山习作》253万英镑成交。毕加索《头骨、灯、韭葱与水壶》则以253万英镑成交。高成交率之下,作品仍在接受各自的市场检验。
因此,这场同一藏家晚拍更适合被理解为一次具有鲜明个人选择的重要收藏释出。它显示了部分具有明确创作位置与展览记录的作品仍能获得价格支持,也保留了低于估价及未成交的结果。对伦敦市场而言,1.08亿英镑的成交总额颇为可观;而在这一数字背后,藏家的关注更趋细分,对具体作品的选择也更加审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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