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嘉德2026秋拍 | 幽香发空谷，清绝抱寒阿——石涛与八大的遥相唱和

2026-11-10 11:31:37 来源:What's On 0次浏览

石涛与朱耷，同为清初遗民僧，一居扬州，一隐南昌，遥相唱和，于“四王”正统之外，将徐渭一脉大写意拓出新境，直接影响“扬州画派”，下开百余年“海上画派”。其艺术思想与笔墨中的生机、胆识启沃后世，赵之谦、吴昌硕、齐白石、潘天寿诸家，皆受其沾溉，传其精神。

本季大观古代夜场，荟两家六件（套）名品。石涛《竹西雅集图》《邵伯帆影图》对屏，为张大千契友关友声旧藏，《竹西》大千尝于1937年临仿，《邵伯》为贻满洲友人图清格之作；小品《兰花》《唐人诗意图》出自黄君璧“白云堂”，曾参加1978年“明末四僧书画特展”。

承续春拍佳绩，同场三件朱耷精品亦殊为难得：1692年《怪石双禽图》，为“涉事”题材罕觏巨制，1919 年录入《八大山人真迹》，经高邕之、荣宝斋递藏，收入《中国古代书画图目》，后为王方宇珍藏；1683年《牡丹蕉石图》，是其“驴”款阶段纪年确凿的重要作品，大风堂旧藏，款印采入《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花鸟猫石三屏》为转型期稀见形制，一帧一意，兼融院体笔意，深契书画同源之理。

石涛，原名朱若极，又名原济、元济，号大涤子、清湘老人、苦瓜和尚等，为明靖江王后裔。少时遭国破家亡之变，遁迹空门，后又还俗，辗转游历于江淮之间。他才思天纵，山水、花卉、兰竹、人物无一不精，山水脱四王窠臼，搜尽奇峰，从造化襟怀中提炼境界；写意花卉淋漓鲜活。

Lot 2704

石涛 1641 ~ 1707年后邵伯帆影·竹西雅集

立轴设色纸本

尺寸：

①32.5×23.5 cm.约0.7平尺；

②32×24 cm.约0.7平尺

RMB: 4,000,000-5,000,000 （2）

说明：1.张大千好友关友声旧藏。1937 年张大千曾向其借临《竹西雅集图》。2.《邵伯帆影图》中“图使君”应为图清格，其字牧山，号月坡，为石涛官场中满洲朋友之一。

来源：1.纽约佳士得1992年秋季拍卖会，第201号拍品。

（封面为《竹西雅集图》）

2.中国嘉德2006年春季拍卖会，第419号拍品。

出版：

1.[美]乔迅著《石涛：清初中国的绘画与现代性》，第15、79页，纽约：剑桥大学出版社，2001年。

2.[美]乔迅著《石涛：清初中国的绘画与现代性》，第19、96页，台湾石头出版有限公司出版，2008年。

3.[美]乔迅著《石涛：清初中国的绘画与现代性》，第19、96页，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0年。

4.《涤砚草堂珍藏画集》，第8689页，爱莲居艺术出版社，2008年。

5.《涤砚草堂藏珍：八大石涛作品集》，第7279页，南京爱莲居艺术中心，2012年。

6.《嘉德二十周年精品录》（古代书画·卷二），第548549页，故宫出版社，2014年。

7.[美]乔迅著《石涛：清初中国的绘画与现代性》，第19、96页，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6年。

8.何恭上撰《看懂石涛·道济》，第85、87页，台北艺术图书公司，2017年。

9.朱良志著《传世石涛款作品真伪考》，第352页（邵伯帆影图），北京大学出版社，2017年。

10.朱良志著《石涛研究》（第二版），第438页（竹西雅集图），北京大学出版社，2017年。

11.扬州广电报 —“新闻女生玩收藏” 2019年4月12日。

12.“江苏新闻广播” 2019年3月28日。

13.《南京研艺艺术》3月28日。

14.扬州晚报书画苑 2019年3月31日。

15.南京晨报 2019年4月26日。

展览：

1.“承古融今·星汉灿烂—中国嘉德艺术品拍卖二十年精品回顾展”，中国国家博物馆，2013年11月10日至30日。

2.“扬州书画三百年特展”，扬州迎宾馆，2019年4月3日至4月13日。

3.“扬州书画三百年特展暨国际学术研究会会场”，扬州迎宾馆，2019年4月4日。

石涛《竹西雅集图》、《邵伯帆影图》对屏，秀朗淋漓，着墨不多而烟云满幅，从画境与诗题看，当是记行之作，故写景与写意兼而有之。画幅虽小而情味悠远。笔墨则苍中毓秀，而用水尤佳，三百年后，犹有元气溢出，极耐看。

题识：诗到苍茫自异，人从变迁荒唐。载笔云间拖色，拈题闲里偷忙。夏日同王觉士、吴退斋、黄燕思诸君载酒游竹西，诸君云：不可无诗，不可无图，因写此并题云：摇落风尘旧竹西，亭荒圃废不曾迷。笔端解脱炎凉句，剩取空林几曲溪。

钤印：前有龙眠济（参见《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石涛》39印， 209页）

鉴藏印：友声、仕勋

画幅左下角“友声”，为山东著名画家关友声藏印。关友声（1906‑1970），名际颐，号嘤园主人，济南北郊泺口镇人，出身当地盐商望族。其兄关际泰雅好书画、富于收藏。关友声自幼习画，后游学南北，广交艺坛同好。1930 年他赴北京从吴秋晖研习诗词，于此期间结识齐白石、黄宾虹、张伯驹等名家，并与张大千订交。自此二人往来密切，关友声潜心研摹石涛；而张大千临习石涛，亦多得益于观览关友声的藏品。

1936年1月14日，北平艺术界新年於春华楼宴集合影，关友声（第二排自左第二人）与张善孖（第一排自右第四人）、张大千（第一排自右第八人）、于非闇（第一排自右第三人）载于《天津商报画刊》1936年第16卷第21期。

1935 年关友声黄山写生，所作《黄山写生册》获张大千、张善孖兄弟题跋赞赏。1937 年春，张大千携何海霞游历济南，寓居关友声嘤园，盘桓多日，饱览所藏，并临仿石涛《竹西雅集图》，在画中题赞原作“于极疏落中见茂密”。

纽约佳士得1992秋季拍卖会第248号拍品：张大千临石涛《竹西雅集图》（石涛《竹西雅集图》）

题识：邵伯。水底新城镇上民，拍天湖水汜无津。勤劳犹颂当年政，莫讶甘棠绘不真。秋日水灾后舟过邵伯，访月坡图使君，图之舟中。

钤印：老涛、苦瓜、痴绝（参见《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石涛》18、8、49印，208 209页）

鉴藏印：友声、邓仕勋藏

《邵伯帆影图》题中“月坡图使君”，即张问陶所称“满洲才子”图清格。图清格，字牧山，号月坡，为内阁大学士图纳（？-1697）之子，曾官大同知府。他能诗擅画，兼工钟鼎、蝌蚪古文；山水取法石涛，又以草书写菊，独出新意。其父图纳于北京广渠门外筑借山堂，收藏名重一时，王羲之《鸭头丸帖》曾为其所藏，王翚亦曾馆于其府。石涛寓居南城慈源寺，离借山堂不远，常至其家观摩古贤名迹，与图清格交谊深厚，多有艺事往还切磋。

部分出版物书影：

[美] 乔迅著《石涛：清初中国的绘画与现代性》，剑桥大学出版社，2001年。

[美] 乔迅著《石涛：清初中国的绘画与现代性》，生活 · 读书 · 新知三联书店， 2010年。

《涤砚草堂珍藏画集》，爱莲居艺术出版社，2008年。

《涤砚草堂藏珍：八大石涛作品集》，南京爱莲居艺术中心，2012年。

《嘉德二十周年精品录》（古代书画 · 卷二），故宫出版社，2014年。

朱良志著《传世石涛款作品真伪考》，北京大学出版社，2017年。

朱良志著《石涛研究》（第二版），北京大学出版社，2017年。

山水画以外，石涛的花卉画同样影响巨大。纵姿淋漓而鲜灵欲活，花花叶叶仿佛都从朝露中摘来，生命的活力与逸宕的笔墨两相映发，“气韵之妙，无以复加”（金城语）。

Lot 2702

石涛 1641 ~ 1707年后

兰花

镜心水墨纸本

30×21.5 cm 约0.6平尺

RMB: 1,200,000-2,200,000

钤印：元济

题识：幽香发空谷，清绝抱寒阿。相赠无酬答，春风有笑歌。石涛济。

鉴藏印：白云堂藏、怀石楼珍藏记、邓仕勋藏

说明：收藏者黄君璧（1898‑1991），原名允瑄，号君翁，室名白云堂，广东南海人。与张大千、溥心畬并称渡海三家。先生不止以山水擅名，亦是眼光独到的鉴藏家。早年即留心古迹，数十年间广收唐、宋、元、明、清及近代名家翰墨，庋藏丰厚，鉴别精审。常取出藏品于课上展示观摩，以古画作为教学范本，寓藏于教。1981 年辑平生所藏编成《白云堂藏画》二册；晚年遴选精品捐赠台北故宫，以藏传薪，深为艺林推重。

出版:

1.《渐江石谿石涛八大山人书画集》，第48页，台北历史博物馆，1978年。

2.《白云堂藏画》（上集），第199页，台北国泰美术馆，1981年。

3.《涤砚草堂珍藏画集》，第8485页，爱莲居艺术出版社，2008年。

4.《涤砚草堂藏珍：八大石涛作品集》，第7071页，南京爱莲居艺术中心，2012年。

5.何恭上撰《看懂石涛道济》，第 84 页，台北艺术图书公司， 2017 年。

著录:

1.朱良志著《传世石涛款作品真伪考》，第1048页，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7 年。

2.朱良志著《石涛研究》（第二版），第 568 页，北京大学出版社，2017年。

展览:

1.“明末四僧书画特展”，台北历史博物馆，1978年2月7日。

2.“白云堂藏画展——黄君璧教授珍藏精粹”，台北国泰美术馆，1981年10月3日。

3.“兰花画展”，纽约世界日报文化廊，1998年3月。

出版物书影

《渐江石谿石涛八大山人书画集》

《白云堂藏画》

《涤砚草堂珍藏画集》

Lot 2703

石涛 1641 ~ 1707年后

唐人诗意图

镜心设色纸本

27×16.5 cm. 约0.4平尺

RMB: 1,200,000-2,200,000

钤印：瞎尊者（参见《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石涛》63印，210页）

题识：枝下人济。张大千（1899‑1983）

题对页：此大涤子之至佳者，用笔全师子昂。不知何故为妄人挖去题款左右两角，致可惜也。寄赠君璧吾兄。乙亥（1935年）春，弟爰。

钤印：大千鉴藏印：培之珍秘、大风堂、藏之大千、怀石楼珍藏记（二次）、邓仕勋藏（二次）

出版:1.《渐江石谿石涛八大山人书画集》，第55页，台北历史博物馆，1978年。

2.《白云堂藏画》（上集），第177页，台北国泰美术馆，1981年。

3.《涤砚草堂珍藏画集》，第8283页，爱莲居艺术出版社，2008年。

4.《涤砚草堂藏珍：八大石涛作品集》，第6669页，南京爱莲居艺术中心，2012年。

5.何恭上撰《看懂石涛道济》，第86页，台北艺术图书公司，2017年。

著录：朱良志著《传世石涛款作品真伪考》，第1048页，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7年。

展览:1.“明末四僧书画特展”，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1978年2月7日。

2.“白云堂藏画展——黄君璧教授珍藏精粹”，台北国泰美术馆，1981年10月3日。

说明：1. “培之珍秘”为清代道光年间著名收藏家戴植藏印。戴植，江苏丹徒人，字培之，号芝农，一号成芬，别署诚庵、芝道人、听骊馆主人、培万楼主人、翰墨轩主人等。其人能书善画，尤精于书画、法帖、金石碑铭之考鉴，藏品颇丰，筑翰墨轩、心太平轩、培万楼储藏书画古籍，在当时藏界声名卓著。戴植所藏名迹，有不少后归入上海博物馆。此外，他所得石涛作品多为佳构，日本高岛氏槐安居旧藏石涛《山水花卉册》（中国嘉德 2019 春拍第 462 号，成交价人民币 4542.5万元）即经其珍藏。

2. 张大千鉴藏并题跋，继而由大千寄赠黄君璧。黄君璧，原名允瑄，号君翁，室名白云堂，广东南海人。与张大千、溥心畬并称渡海三家。先生不止以山水擅名，亦是眼光独到的鉴藏家。早年即留心古迹，数十年间广收唐、宋、元、明、清及近代名家翰墨，庋藏丰厚，鉴别精审。常取出藏品于课上展示观摩，以古画作为教学范本，寓藏于教。1981 年辑平生所藏编成《白云堂藏画》二册；晚年遴选精品捐赠台北故宫，以藏传薪，深为艺林推重。

左图为张大千1935年题对页右图为画幅背面铅笔题字：大千送君璧。

出版物书影

《渐江石谿石涛八大山人书画集》

《白云堂藏画》

《涤砚草堂珍藏画集》

八大山人个性倔强，一出笔就迥不犹人，奇崛冷隽，生面别开。并以简约拙厚及造型的独特而独树一帜于清初画坛。他的艺术才能首先表现在花鸟画上，是继徐渭之后又一伟大写意花鸟画家。

Lot 2706

朱耷 1626 ~ 1705

怪石双禽图

立轴水墨纸本壬申（1692年）作

204.5×56 cm.约10.3平尺

RMB: 30,000,000-40,000,000

说明：1.朱耷曾于1690-1695 年间大量使用“涉事”一语。“涉事”是从禅门“涉事而真”思想中直接转出的概念，是贯穿于他晚年艺术的核心思想线索。此幅作于1692 年，是其“涉事”题材又一名件。

2.此幅尺寸尤为特殊，通高两米零四，于八大山人传世作品中，亦属罕见逾两米之巨制。

3.清代，本幅为广陵焦眉卿鉴藏，后归沪上金石书画鉴藏家高邕，收入《八大山人真迹》第一集（名《双喜图》）；近代入藏北京荣宝斋，复见录于《中国古代书画图目》（名《双禽图》），经古代书画鉴定小组杨仁恺、傅熹年诸先生审定为真迹。嗣归海内外八大山人研究权威、重要藏家王方宇先生旧藏，迭经出版著录，洵属八大山人传世重要之作。

出版：1.[日]小林荣居编《八大山人真迹》第一集，中华书局，1919年。

2.王方宇编《八大山人论集》（下册），第278页，中华丛书编审委员会，1984年。

3.汪子豆编《八大山人书画集》第一集，第127页，人民美术出版社，1985年。

4.《中国古代书画图目》（一），京1169，第170页，文物出版社，1986年。

5.王方宇著《荷园主人——八大山人生平与艺术》，第261页图45，耶鲁大学美术馆，1990年。（Master of the Lotus Garden:The life and Art of Bada Shanren,WANG FANGYU, RICHARD M. BARNHART,JUDITH G.SMITH Editor, p.261, Yale University Art Gallery,1990.）

6.齐渊编《八大山人书画编年图目》（上册），第59页，人民美术出版社，2006年。

著录：1.《中国古代书画图目》（第一册），第50页，文物出版社，1984年。

2.胡光华著《明清中国画大师研究丛书：八大山人》，第199页，吉林美术出版社， 1996年。

3.《八大山人全集》（第五卷），第1210页，江西美术出版社，2000年。

4.劳继雄著：《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实录》（壹），第360页，上海东方出版中心， 2011年。

5.杨仁恺著《中国古代书画鉴定笔记》（壹），第82页，辽宁人民出版社，2015年。6.朱良志著《画者东西影：八大山人艺术中的生存智慧》，第167页，安徽文艺出版社，2020年。

八大山人晚年多以“涉事”为款，钤“涉事”之印，彰显其对艺术的独特思考。“涉”者，介入、从事之谓；“事”者，即手头所作之事。二字连用，直译即“从事其事”，就八大而言，特指执笔作画一事。

“涉事”之要不在技法，而在心境：不囿于“技不如人”之惧，不累于成败得失之念。它既是款识之记，亦是心法之所寄，外以纪涉笔之事，内以明无惧之心；事与心俱，笔与道一。二字虽简，而八大山人晚年孤怀自持、从容落墨之境界，皆可由此窥见。

《怪石双禽图》作于1692年，是其“涉事”题材又一名件。画中巨石傲然兀立，骨线圆浑。画家略施皴擦，复以侧笔斜点，疏密错落间，石体阴阳向背之势跃然。近景怪石之上栖有双鹊，身姿动势自有顾盼之意，然俱作白眼向天之态，与巨石奇崛挺峙之势遥相呼应，最是八大笔底孤高冷逸之趣。

此作早于1919年由小林荣居编入《八大山人真迹》第一集（中华书局珂罗版），据其目录可知彼时为高邕之所藏；近代入藏北京荣宝斋，出版于《中国古代书画图目》；后归海内外八大山人研究重要学者、藏家王方宇先生，收录于《荷园主人—八大山人的生活与艺术》，洵属八大山人传世重要之作。

出版物书影

[日] 小林荣居《八大山人真迹》第一集，目录题“高聋公君藏”，可知是幅原为泰山残石楼主高邕（号李盦，1894 年后改号聋公）旧藏

王方宇编《八大山人论集》（下册）

王方宇著《荷园主人——八大山人生平与艺术》

《中国古代书画图目》（一），荣宝斋 • 京 11-069

朱耷一生名号繁多，最著名者，是自1684年起，一直使用至生命最后的“八大山人”。而在此之前的1681-1684这数年间——也就是弃僧还俗之后，使用“八大山人”名号之前——他曾集中使用“驴”字款，或“驴屋”、“驴屋人屋”等相关别号。这一阶段是梳理其作品分期，解读其早年心境的密钥，故而为启功、饶宗颐、王方宇、刘九庵、朱良志等诸家撰文研讨。“驴”与“驴屋”诸号，既有其对自身身世的自嘲，藏桀骜不屈的遗民孤愤，也是其禅心自持的无声寄托：驴屋、人屋，本是一体，为僧为人，名号虽殊，而佛性则一。

Lot 2705

朱耷 1626 ~ 1705

牡丹蕉石图

立轴水墨纸本

癸亥（1683年）作

117×64 cm. 约6.7平尺

RMB: 13,000,000-23,000,000

钤印：驴屋人屋（参见《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朱耷》46印，270页）

题识：癸亥重五前日。驴。

张大千（1899-1983）题签：八大山人早岁画牡丹真迹。大风堂藏。

说明：

1.本幅为朱耷“驴”款阶段具有明确纪年的重要存世作品，是梳理朱耷作品分期、研究其弃僧还俗返回南昌后生存境遇与思想演变的重要实例。

2.张大千早期藏品，亲题签条，并著录于1943 年铅印线装本《大风堂书画录》。

3.上海博物馆编《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朱耷》中，第 46印 “驴屋人屋”、第 51 款“驴”，均采自本幅。

著录:

1.《大风堂书画录》，第43页，大风堂自刊，1943年。

2.刘九庵《记八大山人书画中的几个问题》，《艺苑掇英》19期，1983年。

3.王方宇《八大山人作品的分期问题》，《八大山人研究》，第44页，江西人民出版社，1986年。

4.上海博物馆编《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第270页，文物出版社，1987年。

5.刘九庵《记八大山人书画中的几个问题》《名家谈鉴定》，第111页，紫禁城出版社，1995年7月。

6.《明清中国画大师研究丛书——八大山人》，第194页，吉林美术出版社，1996年。

7.《八大山人书画编年图目》（下），第222页，人民美术出版社，2006年。

8.万君超校注《大风堂书画录》，第144页，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2014年。

9.汪世清《八大山人的名和号》，《八大山人研究大系》第1卷上，第47页，江西美术出版社，2015年。

康熙十九年（1680）前后，朱耷焚烧袈裟、离佛还俗，自临川返回出家前成长的南昌，“驴”款开始出现在书画之上。现存纪年最早实例，为辛酉五月《山水轴》（又名《绳金塔远眺图轴》，高邕旧藏）。1681 至 1684年间，“驴”“驴屋”“驴屋驴”“驴屋人屋”“人屋”频繁见于款印。康熙二十四年（1685）之后，这类署款渐少，“八大山人” 成为主要名号。

本幅《牡丹蕉石图》绘于癸亥1683年，款署“驴”，钤印“驴屋人屋”，正是八大在1681-1684年间使用“驴”字款以及相关别号的重要实物佐证。经张大千旧藏，亲题签条：“八大山人早岁画牡丹真迹。大风堂藏”，并著录于 1943 年铅印线装本《大风堂书画录》。

1943 年《大风堂书画录》

2014年万君超校注《大风堂书画录》，记“曾在上海博物馆寄藏”

此后更在汪世清、王方宇、刘九庵、朱良志等诸位学者的八大学术论著中被反复提及。上海博物馆编《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朱耷》中，第 46 印 “驴屋人屋”、第 51 款 “驴”，均取自本幅。

左图取自本幅，右图取自上海博物馆编《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朱耷》第51款 “驴

左图取自本幅，右图取自上海博物馆编《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朱耷》第46印“驴屋人屋

Lot 2707

朱耷 1626 ~ 1705

花鸟猫石三屏

立轴水墨绢本

167×46 cm.约6.9平尺（每幅）

RMB: 8,000,000-12,000,000 （3）

钤印：八大山人、可得神仙（二次）、遥属（参见《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朱耷》40、24、39印，268269页）

读八大山人《花鸟猫石三屏》有感

文/ 张子宁

根据几组比较靠谱的不完全统计数据，八大山人传世的书画数量，大约是在250 左右至300 件（套）之间。其中就屏画而言，实在少得出奇，屈指可数，见闻所及目前仅得十堂左右之数！八大的屏画，除南京博物院藏的《山水通景六屏》外，其余多为四屏。其实，八大是曾经画过三屏的！中国国家博物馆藏有八大致东老尺牍一纸，八大写道：

承转委县老爷画，四幅之中止得三幅呈上。语云：“江西真個俗，挂画挂四幅；若非春夏秋冬，便是渔樵耕读。”山人以此画叁幅，特为江西老出口气！想东老亦心同之，望速捎去为感。八月五日，八大山人顿首。

屏画一日工程止得一幅，迟报命。

收到这封信的东老，想必哭笑不得。

《花鸟猫石三屏》的现任藏家，据前任藏家相告，这一堂原有四屏条，因故遗失其中之一。顷查《王方宇收藏八大山人书画照片目录》，其中载有作于1692 年的“猫鸟松”四屏，不知是否即目前所见的《花鸟猫石三屏》？而“松”即为遗失的一屏条？照片资料现存美国华盛顿佛利尔美术馆的档案部，可惜无法立刻查证，记此待考。

八大山人的鹰画不少，但大多描绘或雄据於巨石上，或栖息在树干间，鲜见有正在飞翔中的。《鹰雀兰石》屏条上的鹰，正从画心上方俯冲而下，怒目张爪地追逐一小雀鸟，而雀鸟则仓皇失措地逆向逃命于石崖之下。这类描绘猛禽追捕弱小动物的构图与画面，正是十五世纪明宫廷画家所喜爱的题材之一，例如北京故宫所藏的林良《雪景鹰雁图》轴、吕纪《残荷鹰鹭图》轴；台北故宫所藏的林良《秋鹰图》轴等均属此类。

八大画鹰的水墨技法与风格也明显受林良的影响。补景的崖石以淡墨率略地擦染，兰草以较浓的墨杂生于崖缝间，密而不乱；前景的沙渚则先以淡墨勾皴，复以浓墨横笔点苔，形成水墨交融的淋漓效果，兰叶与花布局有层次，简洁的数撇似在风中摇曳生姿，与飞鹰捕雀的紧张局面，在视觉上形成动与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但却同框共存的画面。

《竹石双禽》屏条的构图奇险，耸立於前景的石塊，上宽下窄状似不稳，轮廓以侧锋快速地转折勾勒，形成自然的飞白效果，与石旁的枯树杆，主要以中锋淡墨写出浑厚扎实的质感，相映成趣。八大在落笔之前，是胸有成竹的，他在一本《山水》册中的一开上曾经这样写道：“子昂画山水、人物、竹石至佳也！”；而在同册另一开上则又写道：“画法兼之书法”。

由此可见，八大也赞同赵孟頫所主张的：“石如飞白木如籀，写竹还于八法通；若也有人能会此，方知书画本来同。”《竹石双禽》中的石与枯树，正是赵孟頫所谓的“石如飞白木如籀”的具体表现！石与枯树旁的竹叶，著墨不多而深浅有别，层次分明。上下双禽的“白眼”更是八大画动物表情的独特标志，牠们凝视的角度，似乎聚焦于画外的某一定点，或正在发生的某种情况……

已故著名的八大山人书画鉴藏与研究学者王方宇先生，其生前的最后一篇力作，正式发表于其逝世后的一年（1998），即是对八大猫画的研究。兹将其心得成果简介如下。王先生当年撰文时，所接受八大猫画的真迹约有十幅左右，他将八大的猫画按时间（1684‑1699）、风格排列，认为可以分成四组；第四组即以其本人当时所藏作於1699 年的《艾虎图》轴（现藏美国华盛顿佛利尔美术馆）为代表，图中这只蹲著上仰的猫，是以短而淡的笔触描绘而成，毛发和脸庞都画得仔细些，相较于其它画於1690 年代的猫画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