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昌专稿｜曹俊：向外看世界，向内见自己

10月1日，艺术家曹俊携手荣宝斋的第五年个展在荣宝斋开幕。此次展览主题为“内观”，共展出曹俊2026年度新作七十余件，系从其百余件年度创作中精选而成，涵盖新宋式系列、泼彩系列、水墨及油画抽象四大板块，展览将持续至10月18日。

从世界各地的自然景观，到中国传统绘画的写意精神；从人工智能带来的时代变化，到艺术家自身不断调整的创作方法，“内观”对于曹俊而言，并不是一次展览的概念设定，而是伴随其创作经验不断深入的一种自我追问。

这些年，曹俊持续游历世界，也在欧美高校、博物馆等文化现场与不同知识背景的人交流。在他看来，行万里路的意义并不只是积累视觉经验，而是让这些经验经过时间沉淀之后重新回到内心。那些真正与灵魂发生关系、最终挥之不去的感受，才成为必须表达的东西。

展厅现场

因此，在此次荣宝斋以“内观”为主题的展览中，世界并没有以风景的方式被简单搬进画面，而是经过观看、记忆、沉淀和转化，成为一种内在的“心迹”。《洲际二十四景》系列便由此展开：它不是对某一处具体景观的描摹，而是艺术家在世界各地观看之后，对自然经验进行重新消化和概括的结果。

《洲际二十四景》是本次展览隆重推出的全新系列，也是曹俊近年来最重要的创作工程之一。以“景”纪游入画，是中国文人画的悠久传统。曹俊的《洲际二十四景》，正是对这一文脉传统的当代传承与拓展。身处全球化时代，艺术家得以遍历七大洲，将世界范围的自然地貌纳入“洲际二十四景”，既延续了文人画纪游写景的精神内核，又在地理视野与文化维度上实现了前所未有的扩展。

该系列计划以二十四幅作品构成完整体系，本次展览率先推出九幅。曹俊亲赴七大洲实地写生，将南美洲帕伊内塔国家公园、亚洲喀喇昆仑山脉、武陵源、九寨沟及泰山、非洲阿特拉斯山脉阿乌祖瀑布，大洋洲斯图尔特岛、北美洲大峡谷国家公园、欧洲比利牛斯山等世界各地的自然地貌，纳入其泼彩山水的创作语言之中。

除《洲际二十四景》外，本次展览还展出两件通景巨制，每幅十条屏，尺寸高3米，宽8米，气势恢宏，更有自勉书法十八条屏，为曹俊近年来创作的集大成之作。另有十米长宇宙系列通景作品，画面看似斑斓奔放，内里却以山水笔墨作为骨架，即便转为黑白影像，仍是完整的水墨构架。

“水墨系列” 展出三十余件，涵盖纸本与绢本两种形制，呈现出丰富的笔墨面貌。其中，小幅纸本泼彩荷花意趣盎然，构图别致，于方寸之间见灵动之气；纯水墨作品以墨色的浓淡干湿写荷花之姿，恪守写意花卉的笔墨正脉，于氤氲变化中见传统功力；另有部分作品以绢本为之，远溯宋元院体及明清写意画之绢本传统，材质古雅，笔触细腻，体现出艺术家对传统绘画材质与技法的自觉传承与深入实践。 

“油画抽象”系列延续曹俊一贯的创作脉络，以油彩媒介承载东方水墨精神。作品运用特殊材质，借光线角度变化引入时间维度；同时化用篆刻佛像符号、世界各地古岩画元素，以人之微渺反衬大自然亘古永恒。

随着最新的创作实践不断深入，曹俊对中国传统的理解也在这一过程中发生着更深层的转变。他反复强调，自己不是所谓“弘扬传统”的人，而是传统的受益者；真正理解传统，也并不是复制传统，而是在充分认识传统之后“绕开它”，找到属于自己的艺术路径。

在AI不断介入艺术生产的当下，曹俊所谈的“内观”，也因此具有了更现实的意义：当技术能够越来越快地生成图像，艺术家真正需要守住的，或许恰恰是人的感受、经验、判断和真切表达。

雅昌艺术网：此次展览以“内观”为主题。相比此前的创作，能够感受到您越来越关注向内的探索。而另一方面，这些年您又不断游历世界，观看不同地域的自然和文化。对于您而言，“向外观看”与“向内观照”之间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曹俊：“内观”首先是我这些年展览主题的一种延续，也是我思想不断递进的结果。随着年龄增长、创作方式越来越多元，再加上时代本身的发展，我越来越意识到，我们今天面对的问题已经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AI出现以后，很多人都试图通过人的力量去改变世界，但我们有时候过多地思考“如何改变世界”，却很少停下来想一想，世界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前段时间我参加哈佛大学俱乐部的一个活动，主题是“我们欠年轻人什么”。作为唯一受邀的艺术家，我当时谈到，我们可能欠年轻人一个提醒——让他们适当放慢脚步，回望自己的内心，而不是一味想着通过AI去改变世界。如果世界真的按照我们想象的方式被改变了，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它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其中可能存在失控的风险。

我们也应该让年轻人有机会感受生活本身的美好，感受民族文化中那些能够给予灵魂安慰的东西。如果我们不去提醒他们，反而和他们一起，甚至鼓励他们不断改变世界，那么也可能忽略真正重要的东西。当时我的这个观点得到了现场很多人的认同。

这些年，我通过自己的绘画方式在国际上获得了一些关注，也很荣幸自己的作品进入欧美一些大学的教材和课堂，成为他们研究绘画的案例。但后来我发现，他们关注的并不仅仅是我的绘画语言，更关注我绘画背后的哲学和文化根源。

这让我意识到，我的作品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艺术概念，也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一种文化表达。不同文化背景的学者，因为我的作品开始关注中国文化，甚至对其中一些内容产生理解、质疑或者讨论，这些都会触动我。我通过绘画这种艺术形式，让另外一种文化背景的学者至少停下来，开始研究我们的文化。从这个意义上说，我觉得自己已经不只是一个艺术家，也有了一点文化上的担当。

雅昌艺术网：这种意识似乎也改变了您对自己创作的理解。

曹俊：是的。这也让我重新思考，我这些看上去受到关注的艺术形式，其实是得益于中国传统。

中国传统艺术家面对自然，并不是简单地把所见之物描绘下来。中国人讲“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行万里路的目的并不只是看风景，而是通过自然获得启迪，而这种启迪最终要进入内心。

所以，中国艺术家真正画的不是“看到的东西”，而是“认知到的东西”。客观世界进入艺术家的内心之后，会形成一种新的影像，而这种影像最终呈现出来的，其实就是心迹，是心的痕迹。

今年我60岁，越是看到更大的世界、接触更丰富的内容，我越意识到，需要用更强的能力把这些东西带回自己的内心进行验证，再寻找最恰当的方式表达出来。

因此，今年的作品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把我看到的世界进行“内心镜像化”，通过眼睛看到自然，再在内心完成减法和沉淀，最终通过笔墨呈现出来。

《大洋洲 斯图尔特岛》69x139cm

雅昌艺术网：《洲际二十四景》是本次展览隆重推出的全新系列，也是您近年来最重要的创作工程之一，以上观点是否也是您《洲景》系列的创作逻辑吗？

曹俊：可以这么理解。中国传统大师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尽可能把自己的视觉和思想拓展到认知的边际。

比如齐白石画钉耙、锄头、耕牛，看起来似乎只是对农业生活的描绘，但实际上，他表达的是一个出生于湖南乡村的艺术家所看到的世界。他所能够表现的范围，就是他的生活经验和认知所拓展出来的世界。

我今天看到世界各地的景观，其实和传统艺术家面对自然的方式是一致的，只是表现方式不同。

古人去西湖、瘦西湖，看西湖八景、黄山十二景，首先是一种对世界的广泛关照，其次就是高度概括。黄山的景色远远不止十二处，但艺术家最终为什么选择这些景？因为他进行了取舍。

古人的活动范围毕竟有限，而今天我们拥有了完全不同的条件。从美国纽约出发，睡一觉就到了；去南极、北极，也不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当我看到这么多东西以后，作为一个画家，如果完全不去表达，我会觉得对不起这个时代。这并不是夸张，而是因为真正让我感动的东西太多了。

但我不会今天看到、今天就画。我在泰山生活了十七八年，曾经在那里画过很多速写，却没有马上创作泰山。到了新西兰以后，我才开始画我生活过的泰山。我在新西兰生活了十年，也画过一些速写，但没有创作新西兰的作品；到了美国以后，我才开始画十年前的新西兰。

为什么？因为这个时候画的已经不是眼前的景物，而是印象，是我心目中的东西，是一种“内观”。这些年我走过很多地方，每个地方当时都让我感动得手足无措。但有些感动只是瞬间发生的，是一种视觉刺激；有些感动则进入了灵魂深处。经过多年沉淀以后，哪些东西仍然在灵魂深处挥之不去，甚至不得不去表达，我觉得那才是艺术。

雅昌艺术网：所以，此次展出的作品《洲际二十四景》系列并不是对世界景观的直接记录，而是一种经过时间和内心过滤后的表达？

曹俊：对。《洲际二十四景》中的作品很多都是自然流露出来的。不是我想画，而是那种感受已经难以抑制，不得不表达。

而这些景观、记忆，未必能够直接用现有的东方或者西方绘画技法来表现。比如北欧，如果只是用油画去画北欧，可能没有意义；如果用传统国画的方式去画，也未必能够准确表达我的感受。

我在一些地方看到的自然颜色，和我们过去习惯的经验完全不同。比如我看到雪景时，感受到的并不是单纯的白，而是带有紫色、翡翠般的绿色；在南极看到的冰，也不是传统想象中的白，而是蓝色。

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这些真正感受到的东西表达出来，所以就把这些颜色放进画面，用中国毛笔去表现。当我真正找到这种方式以后，越画越激动，根本停不下来。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说了真话。

目前这个系列我只完成了九幅，但整体“二十四景”可能需要几年时间才能完成。很多朋友看到作品以后会说，你画的确实是那个地方，但却说不出来究竟是哪一个具体景观。

比如我画新西兰，大家能够感觉到是新西兰，但它绝对不是新西兰的某一个具体景点，而是经过消化和概括之后的东西。

所以，无论采用什么形式、什么语言去表达，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就是作品始终处于写意状态。形式可以变化，但作品真正要表达的意义和根是不能变的。

雅昌艺术网：在这个过程中，您似乎越来越意识到中国传统写意的价值。

曹俊：我越来越发现，中国传统的伟大写意简直是一个神一般的创造。它绝对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抽象。

抽象更多是一个技术层面的概念，而写意背后有非常深厚的文化基础。现在我越来越对中国传统心存敬畏。

所以我一直强调一句话：我是一个中国传统的受益者。

有人说，你很了不起，在弘扬中国传统。我觉得不是这样。中国传统不需要我们去“弘扬”，它本身就在那里，而且一直很伟大。我们只是传统的受益者，仅此而已。

雅昌艺术网：那么，“内观”对您而言，是不是已经不仅是一个展览主题，而逐渐成为一种创作方法？

曹俊：我觉得是。“内观”不仅可以从艺术的角度解决一些问题，从人生的角度，它也可以解决很多大的问题。

我们不一定每天都要进行“吾日三省吾身”式的反思，但至少可以每隔一段时间，让自己真正安静下来，问一问自己的内心：我和这个世界是什么关系？我真正需要什么？我能够给身边的人、家人、朋友和社会带来什么？再往大一点说，我能够为社会带来什么？

很多人一直处于忙碌之中，却并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所以我觉得，内观是在给我们的灵魂注入养分，它不是消耗，而是一种滋养。

我这些年创作的时候，其实一直处在一种非常冲动的状态，但为什么最后呈现在画面上的东西往往又非常宁静？这恰恰就是整个内观过程的结果。

创作的时候，我有时候会心潮澎湃，会想到过去的场景，也会想到当下的生活。但好的绘画，在经过内观以后，不能一直停留在这种情绪的两端，而应该回到中间状态。

我越来越觉得，中间状态是一种恒定的状态。这种恒定对于个人、对于社会，其实都是有好处的。

雅昌艺术网：这种“中间状态”似乎也对应着您对今天艺术创作环境的思考。

曹俊：是。如果整个社会的人都能够这样去做，社会也会多一层稳定。我们面对的世界很嘈杂，有很多焦虑。我觉得用“内观”的方式进行创作，也用这种方式生活，对自己的灵魂本身也是一种疗愈。

雅昌艺术网：您长期游历世界，也不断进入西方的大学和博物馆。在全球经验不断进入中国艺术家的今天，您如何看待传统与当代之间的关系？

曹俊：我对传统有一个自己的观念：我们对传统的尊重，很容易进入一个误区。

鲁迅先生讲“拿来”，很多人就会觉得学习传统就是把传统拿过来。但只要是拿来的，就是学来的；而真正高级的方式，我觉得不是简单地复制传统，而是要绕开它。

当然，如果你不了解传统，你连绕开都做不到。你必须知道传统在哪里，然后才有可能绕开它，找到自己的路。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通过自己的观察、表现和认知，尽量在艺术上区别于别人，也区别于昨天的自己。

这种作品也许不可能一下子就和经典发生联系。没有人能够做到每一张作品都是经典，甚至一个艺术家一辈子都可能没有一张所谓的经典作品，这都很正常。

但万一有一张作品成为经典，它一定是因为艺术家真正思考到了某个东西，把自然当中真正打动自己的东西表达出来，同时又恰好找到了非常精到的笔墨。所谓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一起，作品还需要经过时间的检验。

艺术家最重要的不是为了创造经典而创造经典。经典最终由历史来选择，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艺术家必须做真切的表达。

雅昌艺术网：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您需要不断旅行、不断观看。

曹俊：我每年都会安排时间去旅行，因为很多东西还没有消化够，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

比如南美洲的秘鲁，我一直想去，很多朋友也一直催我去。但我想先把已经得到的这些东西消化好。以后我还是会专门再去一趟，因为接下来还有东西需要表达。

雅昌艺术网：次展览中还有一些非常巨大的作品，其中有3米×8米的作品，以及书法性的创作。巨幅创作对您意味着什么？

曹俊：我的画案很大，14米长、3米多宽。如果在这么大的画面上只画一点点，那就不是我了。所以我需要卯足了劲，直接用大毛笔开始写。

当时让小东（助手）帮我拎着画笔的另一端，我甚至不需要镇纸。基本上整件作品写下来，一笔都不能错。那种状态非常酣畅。这也恰恰是我这些年在世界各地讲学时一直在讲的一个观点：艺术当中最高级的形式之一，就是中国书法。

我画画的时候，也是在“写”，是在用写书法的感觉画画。为什么说书法高级？因为书法有“法度”。法度就是规矩。一个真正有出处、有生命力的艺术形式，一定有自己的规矩，否则就是没有依据的表达。但是这种规矩在创作的时候只能作为一种背景存在。既然是艺术作品，就必须能够牵动灵魂，有激情地表达。

而书法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随机应变。因为有“变”，它才是活的。如果一件艺术作品只是用九宫格放大，一笔一笔机械地复制，没有任何可以变化的地方，那么机器就可以替代它。

进入AI时代以后，我认为真正能够保持人类文明精髓、体现人类灵魂存在的艺术形式，书法算是其中之一。所以我的这些作品虽然是一套书法性的作品，但创作完成以后，我获得的成就感并不亚于完成一件同等尺寸的绘画。因为这里面有我的整个人生、全部的热情和所有的技法。

雅昌艺术网：这次展览中的部分巨幅作品视觉效果非常强烈，但您特别强调，它们并不是依靠偶然性完成的。

曹俊：对。比如有一件两米多乘十米的作品，画面有时候像天空，有时候像大洋，呈现出一种天地混沌的状态。很多人看到以后首先会觉得颜色很漂亮、视觉上很震撼，但他们可能意识不到，这件作品真正的本源是书法。

你仔细看其中的结构，包括山石的结构，其实都是以书法的方式呈现出来的。我用很粗的大毛笔进行创作，并不是简单地“泼”。很多人会把它理解成偶然性的泼洒，其实这是误读。

早在2011年，我为深圳世纪酒店创作的时候，就已经采用过这样的方式。当时全国还没有太多类似的作品，我从一楼一直做到楼顶，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完成。后来很多酒店开始出现类似的视觉形式，但他们看到的可能只是表面，并不知道背后真正支撑这种创作的结构。所以艺术一定要有骨架。即便是油画，它的骨架也应该是“from China”，应该有中国文化的东西在里面。

这次我还让助理把整个绘画过程录下来。美国有学者正在研究我与德·库宁、杰克逊·波洛克之间的区别，所以这次我第一次把完整的创作过程呈现出来。

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能被偶然现象所迷惑。很多人看到偶然产生的效果，会因为它像某种东西而兴奋，但如果艺术家被这种偶然性牵着走，就很麻烦了。艺术家应该始终是创作的主导者。

雅昌艺术网：今年已经是您与荣宝斋合作的第五年。您如何理解这段合作关系？

曹俊：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一种相互促动、共同成长的关系。

荣宝斋已经有355年的历史，它当然可以不成长，但我看到的是，他们现在依然非常积极，尤其是在发现当下艺术家、发现具有国际视野和国际可能性的艺术家方面，他们一直在做事情。

他们愿意把我当作一个重要的合作对象，这里面既有情感，也有一种责任。对我来说，荣宝斋是我连接中国传统的一个非常好的窗口。我每年也会从这里购买一些传统艺术作品，把它们作为学习传统的重要资料。

吴冠中先生曾经讲过，传统要有那根线。对我的艺术语言和艺术生活而言，牵着我的这根线就是荣宝斋。它是一个“活着的荣宝斋”，而不是一个古董店。

你看荣宝斋在每一个时代，都会和那个时代的艺术家发生关联，而且会让这些艺术家得到充分的发展。它并不干预艺术家，而是在帮助艺术家。

所以我每次回到荣宝斋，真的有一种“回来”的感觉。这是一种双向的奔赴，也是相互成就。他们也会分期分批来看我的展览。现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还能够不断向上，而不是下降，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令人兴奋的。

在荣宝斋这个地方，我确实感到了肯定，也感到了检验。

我为什么如此重视和荣宝斋的合作？因为看荣宝斋的过去，我可以看到艺术家的未来。当然，这个“我”不是一个小我，我只是当下艺术家群体中的一个。同时我也看到，荣宝斋每年都会发掘很多年轻艺术家，组织他们在这里做展览。有些展览甚至并不以盈利为目的，但他们依然在做。

这一点让我觉得，荣宝斋是一个有责任的文化结构，而不仅仅是一个做生意的地方。这也是我尊重荣宝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