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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昌专稿 | 尭 : 西安美术馆特别展《在场与缺席之间》

2026-08-31 01:13:05 来源:雅昌发布 0次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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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世界并非在连续中演化,而是在一次次断裂中重新配置自身。物理学中单纯意味着冲击,系统往往在进入临界状态时,生成新的边界、新的关系与新的平衡。真正重要的不是对象本身,而是秩序如何在断裂之后重新形成。今天,我们正生活在一个持续被重新配置的世界。社会在不断改变着人与世界的连接方式。现实不再是稳定的对象,而是一张不断生成、不断调整的关系网络。

尭作品于“在场与缺席之间”展览现场

图片致谢 : 西安美术馆,香格纳画廊,Yoostudio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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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雅昌艺术网&艺术头条与尭的对谈。

 Q:雅昌艺术网 刘爽

 A:艺术家 尭

Q: 西安展览的题目为《在场与缺席之间》,如何理解这个题目?你的参展作品如何回应这一题目?

A: “在场”与“缺席”,并不是两个彼此对立的状态。很多时候,一个事物恰恰是在消失之后,才以另一种方式变得更加清晰。身体会离开,记忆却可能变得具体;一个人不再出现,他曾经留下的动作、声音、气息以及我们对他的观看,反而会持续存在。所谓缺席,并不意味着彻底消失,它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在场。

这也是我近几年创作逐渐发生变化的地方。

《秦岭》系列更多从山体、地貌、遗迹和材料出发。我并不真正把山作为风景来描绘,而更关心时间如何作用于一个物质对象:覆盖、侵蚀、沉积、破损,以及这些变化最终留下来的痕迹。

这次展出的新作品把这种观看转向了人的身体,作品中的人物并非来自现实中的某个人物。我也无意建立传统意义上的肖像。对我来说,人的身体与山体、遗迹之间存在一种很深的联系。它们都处在时间之中,也都不断经历生成、改变和消失。

所以这批作品真正处理的不是“人物是谁",而是:

当一个具体的身份被拿掉以后,我们面对的这个身体究竟是什么?一个生命如何被观看?一个已经或正在消失的存在,又如何继续留在我们的意识之中?因此,《在场与缺席之间》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个关于消失的展览,而是关于存在如何留下痕迹的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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尭作品于“在场与缺席之间”展览现场

Q: 此次拿出多少件作品参展?是否反映了目前阶段的创作面貌和创作理念?

A: 此次我展出主要集中在近阶段的人物绘画与人物雕塑,同时与此前的创作经验保持着内在联系。我认为这批作品比较准确地反映了我这几年所处的真实环境,和这段时间我经历了什么,但它并不是一个已经完成的答案。从《秦岭》到现在的人物作品,表面上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个是山,一个是人;一个偏向地貌,一个涉及身体。但对我来说,它们其实一直围绕同一个问题展开时间如何作用于存在,以及存在最终以什么方式留下痕迹。我从来不会用某一种题材来定义自己的创作。“秦岭"对我而言不是一个风格,“人物"同样不应该成为下一个风格。题材只是不同阶段进入问题的入口。所以这批作品更像一个转折点:我的注意力正在从外部世界的遗迹,逐渐进入身体、意识和生命经验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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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01/2021/纸上丙烯、油画棒、碳

acrylic, oil pastel, and charcoal on paper  109(H)*79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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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1/2023/纸上丙烯、油画棒、碳

acrylic, oil pastel, and charcoal on paper  109(H)*79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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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5/2023/纸上丙烯、油画棒、碳

acrylic, oil pastel, and charcoal on paper  109(H)*79cm

Q: 在AI时代,如何理解艺术和科技的关系?会否使用AI创作?

A: 我并不排斥AI。历史上,每一次新的技术出现都会改变图像的生产方式。摄影改变过绘画,电影改变过观看,数字技术也改变了我们对图像、时间和现实的理解。AI当然会继续改变艺术。

但我认为需要区分两个问题:图像的生产能力和艺术的发生,并不是同一件事情。AI可以迅速生成一个非常复杂甚至非常漂亮的图像,但艺术真正困难的部分从来不只是制造图像,而是一个人为什么必须做这件作品。

对我而言,创作与身体经验、时间、记忆以及真实生活中无法替代的经验有关。这些东西目前仍然构成我工作的基础。

如果有一天AI能够成为作品逻辑中不可替代的一部分,我会使用它。但我不会因为AI成为时代热点,就把它作为一种形式附加到作品上。媒介应该来自问题,而不是问题追随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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尭作品于“在场与缺席之间”展览现场

Q: 如何认知艺术中的形式与内容、观念?哪一点更重要?

 A: 我不太愿意把形式、内容和观念完全分开。真正成立的作品里,形式本身就是思想发生的方式。如果一个观念可以完全脱离作品,通过一段文字表达清楚,那么有时候并不一定需要艺术。反过来,如果作品只有形式上的漂亮,却没有形成更深层的问题,它也很容易成视觉消费。我更在意的是二者什么时候变得不可分割。例如我的人物作品中,身体的模糊、覆盖、残缺以及某些不确定的边界,并不是为了建立一种绘画风格,而是因为我所面对的“存在"本身就是不稳定的。形式最终应该成为问题的一部分。

Q: 如何看待当代艺术介入社会与精神表达?

A: 我认为这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艺术当然可以直接介入社会、政治和现实事件,而且20世纪以来大量重要作品都来自这种介入。但我同样相信,对生命、死亡、身体、记忆和存在的讨论并不意味着逃离现实。我们今天生活在一个极其快速的时代。信息不断更新,图像不断生成,人不断被数据化、标签化。某种意义上,我们拥有前所未有的“在场"能力,每个人随时都可以出现、被观看、被记录。

但与此同时,真正的身体经验、人与人的关系甚至死亡本身,反而越来越容易被遮蔽。因此,对精神和存在的追问本身也可能构成一种对现实的回应。我的作品目前更倾向于从个体经验和身体经验进入这些问题,而不是直接对某个社会事件进行说明。我希望作品保持一种开放性,让观看者能够把自己的经验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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尭作品于“在场与缺席之间”展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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尭作品于“在场与缺席之间”展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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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Z-N96-F004/2022 ~ 2023/木、黄土、明胶、稻草、聚乙烯醇、丙烯

wood, mud, gelatine, straw, PVA glue, acrylic  64(H)*74*58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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尭作品于“在场与缺席之间”展览现场

Q: 请阐释此次参展的一件作品。

A: 我想从这次的人物绘画谈起。

这些作品表面上仍然保留着肖像的基本结构:头部、肩部、头发,以及某些近似五官的痕迹仍然存在。但人物没有明确身份,也不存在一个需要被辨认的现实原型。我有意不断取消那些可以确认身份的信息。

当姓名、面孔、职业、关系以及具体身份被拿掉以后,我真正感兴趣的问题出现了:如果所有能够辨认一个人的信息都逐渐失效,一个生命是否仍然可以被感知?

这批作品最初来自一次非常特殊的观看经验。父亲生命的最后阶段,曾不断向我描述一些现实中没有人能够确认的人物。我根据他的描述进行绘画,再由他辨认、修正和确认。在这个过程中,肖像的关系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是通常意义上的 “对象——创作者——图像”

而形成了另外一条链条:“不可见者——见证者——执行者——图像”

我从未真正见过这些人物。唯一能够确认他们的人,是父亲。因此,作品的真实性不再来自对象,而来自“见证”。而当唯一的见证者消失之后,图像与现实之间最后的担保也随之断裂。这个系列无法继续,并不仅仅因为一个亲人的离去,而是因为原先使这些图像得以成立的关系结构已经不存在了。

消失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世界得以被确认的条件。也正是从这里,雕塑开始出现。我并不把雕塑理解为媒介上的扩展。它更像是绘画内部的问题进入现实空间之后必然产生的结果。绘画中的线变成铁丝,框架变成木梁,被破坏的面孔变成空间中那些正在失去完整性的身体。木头承担重量,泥土形成身体,铁丝连接彼此,钉子阻止结构继续松动。于是,原来关于“见证”的问题逐渐转化成另外一个问题:当支撑开始失效,身体还能不能成立?

我有意让这些支撑结构暴露出来。因为现实中的身体其实也从来不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存在。身体依赖骨骼、器官、空气、食物;一个人的身份同样依赖姓名、语言、记忆、关系以及他人的确认。所谓完整的人,很可能只是大量关系暂时维持出来的结果。所以这些雕塑看起来总有一种不稳定感。它们似乎随时可能倾斜、断裂或者坍塌,但始终没有真正倒下。对我来说,“没有倒下”非常重要。

因为一旦真正坍塌,它反而获得了一个确定的结果——毁灭。

我更愿意让作品停留在结果发生之前:站立与倾倒之间、完整与残缺之间、连接与断裂之间。所以它们不是废墟。废墟意味着事情已经发生,而这些作品呈现的是事情仍在发生。我想把作品留在这样一个临界状态里。

Q: 如何看待中国当代艺术的现状与未来?你未来的创作目标是什么?

A: 这一题我反而不想做一个过于宏观的判断。

“中国当代艺术”本身已经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概念。不同地区、不同代际、不同媒介之间的工作方式差异很大,很难再用一种统一的叙事概括。相比判断它的“未来”,我更关心艺术家是否还能持续建立真正属于自己的问题。

今天图像生产越来越容易,信息传播越来越迅速,风格也越来越容易被识别和复制。在这样的环境里,我认为艺术家真正困难的事情,不是制造更多作品,而是判断:

什么问题值得自己用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持续工作。

对我自己而言,我并没有兴趣不断寻找新的题材。

从《秦岭》到现在的身体、肖像与雕塑,我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我真正关心的始终不是山,也不是人物本身,而是一个更基础的问题:

一个存在是如何成立的,又如何在时间中发生改变、损耗和消失。

绘画、雕塑甚至其他媒介都可能发生变化,但我不希望媒介成为创作的目的。我更希望作品能够不断逼近那个问题本身。艺术对我而言不是提供答案。它更像是在一个我们以为理所当然的地方,重新制造疑问。

2026-8-29

日本兵庫県西宮市苦楽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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尭作品于“在场与缺席之间”展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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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Z-N102-F003/2019 ~ 2022/木、黄土、明胶、稻草、聚乙烯醇、织物

wood, mud, gelatine, straw, PVA glue, fabric  51(H)*76*48cm

 

展览名称:《在场与缺席之间》

展览时间:2026.8.13—2026.10.7

策展人:杨墨白

主办:西安美术馆

 《在场与缺席之间》似乎在借用科学概念之间的距离,让我们在复杂系统的视角外,将艺术理解为一种关系生成的机制。这意味着开放而持续演化的系统,在不同主体、媒介、经验与时间相互作用之下形成的暂时平衡。艺术不是再现世界,而是在不断变化的现实中,重新组织观看。观众亦成为这一过程中的组成部分。当一切关注的不再是对象本身,而是对象之间如何建立联系;这不是形式的完成,而是意义如何在观看中不断生成。当世界持续经历新的变化,艺术所提供的,也许并非确定的答案,而是一种重新理解,重新感知世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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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艺术家

尭 YOYO

尭,生于 1982 年,2004 年毕业于西安翻译学院艺术学院,2007-2008 年就读于德国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现工作生活于中国西安和日本大阪。

尭出生于中国北方一座千百年来以陶瓷生产为中心的城市。他儿时就被这座城市诸多古代遗迹上那些残缺、简陋、未完成的绘画和独特的装饰纹样所吸引。对他来说,这诠释了艺术的发展,并且在他后来的生活中对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尭曾参与的展览包括:“辟支 (pratyekabuddha)”(个展),阿倍野家族葬天空馆,大阪,

日本,2025;“敦煌”,PAC+Osaka Space,大阪,日本,2025;“与石头交谈”,香格纳画廊,中国,上海,2025;“尭:秦岭” (个展),没顶画廊,上海,2023; “风滚草 : 西北艺术家的迁徙与栖居”,银川当代美术馆,银川,2023;“手迹与心性”,西安美术馆,西安,2023;“楼上的城市”,ASE 基金会,上海,2023;“尭:秦岭不是一座山”(个展),没顶画廊, 上海,2022;“无处不在”,典亚艺博,香港,2017;“模糊的边界”,纽约亚洲艺术周,纽约,美国,2011;“不可测量的光”,纽约亚洲艺术周,纽约,美国,2010.

 

YOYO, born in 1982, graduated from the Arts College of Xi'an Fanyi University in 2004,

studied at the Düsseldorf Art Academy in Germany from 2007 to 2008, and currently lives

and works in Xi'an, China and Osaka, Japan.

YOYO was born in a city in northern China where ceramics production has been the pillar

industry for centuries. As a child, he was intrigued by the crude, damaged, unfinished

paintings and the unique decorative patterns on the ruins commonly found in the city. They

demonstrated the development of art for him and had a profound influence on his later practice.

YOYO's past exhibitions include: "Pratyekabuddha" (solo), Yasuragi Tenku-kan Osaka

Municipal funeral field, Osaka, Japan, 2025; "Dun Huang", PAC+Osaka Space, Osaka,

Japan, 2025; "Conversation with the Stone", ShanghART WB Central, Shanghai, 2025;

" Yoyo: Qinling 2/3" (solo), MadeIn Gallery, Shanghai,2023;

 "Blowing Rolling Rooting: Migration and Residence of Northwest Artists", Yinchuan Moca, Yinchuan, 2023;

 "Handwriting and Mind", Xi'an Art Museum, Xi'an, 2023;

 "UpstairsCities", ASE Foundation, Shanghai, 2022;

 "Yoyo: The First Emperor of Qin is Not a Mountain3/3" (solo), MadeIn Gallery, Shanghai, 2022; 

"Ubiquitous", Fine Art Asia, Hong Kong, China,2017; 

"Blurred Boundaries", Asia Week New York, New York, U.S., 2011; 

​"Measurable/Unmeasurable Light", Asia Week New York, New York, U.S., 2010.


责任编辑:刘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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