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制机构：雅昌艺术市场监测中心（AM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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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三十年·造像篇
文/罗文华
故宫博物院研究馆员、故宫研究院藏传佛教文物研究所所长
就在数月前，故宫午门“万法归一：萨迦寺的历史、文化与艺术”大展刚刚谢幕——三个月展期，近四十万人次观展，堪称近年来喜马拉雅艺术领域最轰动的一次盛会。作为这场大展的策展人，我刚把一百五十五件萨迦寺文物送回日喀则，转身又与这批私家旧藏相逢，竟生出旧友重逢的欣喜之感。这批经年累月的收藏几乎覆盖了喜马拉雅艺术各个时期、各个地域、各个门类，收藏之系统、眼光之精准，在内地私人收藏中可谓独步一时。北京中汉此次呈现的部分虽数量不多，却已然亮点纷呈，可圈可点。
收藏三十年
重要私人藏家收藏专场
30 YEARS OF DEVOTION
预展
2026年8月15日至17日
上午9:30时至下午19:00时
拍卖
2026年8月18日(星期二)
下午19:00时
地点
北京丽晶酒店二楼宴会厅
(北京市东城区金宝街99号)
封面这尊释迦牟尼佛，相面庄严，身着百衲衣，每个方格中间阴线刻莲蕾纹，身材魁梧，莲瓣宽厚，瓣心突出，瓣尖卷曲。这尊造像体现出多种艺术风格的交融。其百衲衣与阴线刻纹样显然源自汉地影响，而身体魁梧、面相庄严、鎏金明亮的特征，则是十四世纪以来尼泊尔艺术作用的结果。尤为值得注意的是，造像颈部较短的做法，明显承袭了十二世纪晚期以来菩提伽耶大菩提塔内释迦牟尼佛像的范式。它的原型又来自缅甸蒲甘艺术风格的造像。此尊为典型的萨迦寺造像风格，同样的制式颇为罕见，体量巨大，尤为难得。
产地 / 风格：西藏 萨迦寺风格
材质：铜鎏金嵌松石
出版：缘起，文物出版社，2017 年，图版 63
展览：缘起，西藏佛教艺术展览，2017 年
参阅：香港邦瀚斯，2017 年 10 月 3 日，编号 22，成交价 HKD18,060,000
Lot157 局部图
Lot157（参阅：香港邦瀚斯，2017 年 10 月 3 日，编号 22，成交价 HKD18,060,000）
几件尼泊尔造像颇具不同时代的代表性，艺术特点也各有千秋。
这尊弥勒菩萨像，正襟危坐于平台座上，双足垂地的独特坐姿颇有尼泊尔王族的特点，红铜厚重且温润，络腋宽大，披于左肩。身上泥金磨损严重，脸部泥金厚，应是进入西藏以后本地人所涂。据资料记载，尼泊尔铜佛造像艺术公认始于李查维王朝（约公元四世纪至九世纪）初期，这尊造像应当是尼泊尔李查维时期的作品，年代不晚于九世纪。在今年故宫博物院“万法归一：萨迦寺的历史、文化与艺术”展览中，也展出了类似的一尊造像。
产地 / 风格：尼泊尔 李查维王朝
材质：铜鎏金
纪录：
北京拍卖会，2016 年 12 月 7 日，编号 2057
参阅：
乌尔里希·冯·施罗德，2001 年。《西藏佛教雕塑》卷 2：西藏与汉地，页 938，图 220B—D
Lot108 另面图
Lot108（参阅：乌尔里希·冯·施罗德，2001 年。《西藏佛教雕塑》卷 2：西藏与汉地，页 938，图 220B—D）
金刚瑜伽母造像也是晚期尼泊尔造像中的精品，尼泊尔有女尊崇拜的传统，代表丰收和多产，是古代加德满都河谷生殖崇拜的延续，在寺庙和广场上都能看到大量的佛教、印度教的女尊像。在怛特多密教的影响下，金刚瑜伽母多成为密宗殿的主供尊像，在加德满都郊外山上还有一座寺庙就叫金刚瑜伽母寺，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西藏藏传佛教的空行母信仰多是继承了这种传统。此尊十六世纪的金刚瑜伽母像铜质厚重，右手上举钺刀，左手托嘎巴拉碗，右腿抬起，左腿支撑身体，作单腿独立舞姿，造型灵动，尤其是腰部所缀繁密精美的璎珞串，披落至腿上，婉转垂至台面之仰卧魔身上，加之覆莲座又有镂空效果，不仅减重，而且设计巧妙，是晚期尼泊尔艺术中的精品之作。
产地/风格：尼泊尔 马拉王朝
材质：铜鎏金
来源：Baron F.rolin 旧藏
纪录：
1. 阿姆斯特丹佳士得，2002 年 12 月 10 日，编号 24
2. 北京翰海，2008 年 5 月 11 日，编号 1762
出版：
喜马拉雅艺术资源网，编号 20958、3073
这尊释迦牟尼佛同样颇具特色，特别是在袈裟表面上用錾刻工艺刻画了枝叶和圈点图案的做法颇为独特，类似的装饰多见于近现代尼泊尔的造像上，而此像表明其技术发端于中世纪的纽瓦尔工匠之手。
产地/风格：尼泊尔 马拉王朝
材质：铜鎏金
Lot139 另面图
尊胜佛母塔是尼泊尔造像中最常用的主题之一，此塔的塔瓶部分如大氅张开，内供尊胜佛母一尊，整体造型紧凑，塔刹亦规整凝练，都是晚期尼泊尔造像的标准器。
产地/风格：尼泊尔 马拉王朝
材质：铜鎏金嵌松石
出版：缘起，文物出版社，2017 年，图版 88
展览：缘起，西藏佛教艺术展，2017 年
Lot129 另面图
西藏本土造像也颇有几尊值得关注，其中上师像作为藏传佛教造像中极具价值的一类题材，以高度写实的艺术手法塑造，是西藏佛教艺术民族化的突出体现。
这尊十四世纪的上师像双耳如轮，表情肃穆悲悯、袈裟与大氅厚重，与结实的身体相呼应，正契合十三至十五世纪西藏造像身体比例匀称、写实性强的风格特点，简单低矮的平台或坐垫上带有简单的花瓣纹，均体现出古典质朴的内在精神。而根据藏传佛教造像的发展脉络，十四世纪是西藏本土造像艺术风格逐渐形成的阶段，这尊造像也堪称这一时期西藏本土艺术的代表之作。
产地/风格：西藏
材质：合金铜
Lot118 另面图
与之相应的另一尊黄铜错红铜黄瞻巴拉像气质相同，人物宽阔，铜色典雅，右足直接踏于小莲台上，莲茎连接于台面，吐宝鼠小巧灵动，狮子憨态可掬，双爪刻画简约，均是充满古典气质的作品。
产地/风格：西藏西部
材质：合金铜嵌红铜
来源：Tony Anninos 旧藏
出版：东去西来 11-14 世纪藏传金铜佛像精品展，文物出版社，2016 年，页146
展览：
1.Brussels Oriental Fair 布鲁塞尔东方艺术展，2005 年 6 月 8 日至 12日
2. 东去西来 11-14 世纪藏传金铜佛像精品展，2016 年
Lot102 另面图
这件不空成就佛，原来由冯·施罗德判断为西藏西部的作品，后来经过 Michael Henss 的梳理发现，这种作品应当是西藏中部，围绕着聂塘卓玛拉康一带的造像，受到阿底峡带来的印度波罗风格的影响而出现的独特造像风格。类似的作品在今天的聂塘卓玛拉康中还有大量保存，这也从一个方面证实，Michael Henss 的观点确凿无疑。造像上的一些特征，如身体宽厚，宝冠高耸，莲座宽大，莲瓣宽扁，都是受到波罗风格影响的结果。
产地/风格：西藏 拉达克风格
材质：合金铜嵌松石
Lot148 局部图
十五至十六世纪是西藏造像艺术本土化的高潮，这尊白度母为黄铜铸造，铜色古雅，造型端正，其莲座下沿刻画藏文偈颂是这一时期最为流行的做法，作为六眼佛母，其每个眼睛中均有错银工艺，十分独特。从铜色特质、藏文铭文刻画以及错银错红铜的工艺做法，都让我们想到同时期来乌穹巴这位著名艺术家的作品。
产地/风格：西藏 木斯塘风格
材质：合金铜嵌银嵌红铜
藏文题记：
རྗེ་བཙུན་མ་འཕགས་མ་སྒྲོལ་མ། བདག་དཀོན་མཆོག་བསམ་འགྲུབ་ཕྱག་འཚལ་ལོ། ཕ་མས་གཙོ་བྱས་བདག་སོགས་སེམས་ཅན་ཐམས་ཅད་རྗེས་སུ་བཟུང་དུ་གསོལ།
至尊圣度母，
如意宝尊，我今顶礼。
祈愿慈悲摄受，
以父母为首之我等一切有情。
最具特色的当属这尊上师像，经图像比对，其应为萨迦派大师僧格坚赞，此上师是活跃于十四至十五世纪的萨迦派大师，并与格鲁派关系密切，对于时轮金刚密法的传播作出了贡献。造像面容与身形刻画十分写实，恍若真人亲临，最为独特的是其胸前镶嵌玉石一块，玉石表面有阴线刻画上师像一尊。其次，上师所着大氅表面上，密布阴线所刻图案，衣缘和百衲衣的补边错红铜的地方为树叶纹，方格内还有梵文字母，下摆部分为花瓣纹，其他各处小方格内为细点纹。背面满布花枝纹，正中开光有鹿纹和鸟纹，这种纹样应当是受到汉地的影响，而十五世纪的西藏佛像更是吸收了汉地佛教艺术的表现手法，汉藏艺术双向交流成为当时西藏佛教艺术发展的主流。可见此时，汉藏交流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产地 / 风格：西藏
材质：合金铜嵌红铜嵌白石
出版：缘起，文物出版社，2017 年，页 131，图版 26
展览：缘起，西藏佛教艺术展，2017 年
参阅：香港邦瀚斯，2017 年 3 月 14 日，编号 3284，成交价RMB908,100
Lot122 背部图
Lot122参阅：香港邦瀚斯，2017 年 3 月 14 日，编号 3284，成交价RMB908,100
这尊三怙主像以四臂观音、金刚手和文殊菩萨为组合，三尊的莲座均置于莲茎之上，这种做法来自东印度波罗风格的造像，但座前的花瓣和叶纹则不见于印度，是西藏本土的装饰纹样。下方的平面为凸字形，为印度波罗样式，但是上层垂珠、台座三层的做法，是西藏本地艺术家改造波罗样式的结果，体现出西藏本土工匠的扬弃创新能力。
产地/风格：西藏
材质：铜鎏金嵌松石
纪录：
1. 北京翰海，2008 年 12 月 7 日，编号 1890
2. 北京翰海，2014 年 10 月 26 日，编号 4471
出版：喜马拉雅艺术资源网，编号 3206
Lot130 局部图
清代藏传佛教造像也值得关注。这件不空成就佛，通体光滑，色泽古雅，有明显的仿古痕迹，袈裟紧贴身体，了无衣纹，四足半圆形台座，都是受尼泊尔和汉式造像双重影响的结果，这一特点多见于十七至十九世纪雪堆白作坊的作品中。雪堆白作坊始于五世达赖喇嘛执政时期，自明代起便代表着西藏地区手工艺最高的水平，十七世纪格鲁派掌握西藏的政教权力后，该作坊成为重要的造像作坊，十七至十九世纪，它与后藏扎什伦布寺属下扎什吉彩并称为西藏两大佛教造像厂，这一时期也是西藏佛教造像工艺本土化特征最明显、风格最为统一、技艺最为成熟的阶段。而清中期时，雪堆白作坊大量摹仿古印度帕拉、尼泊尔艺术风格，类似这件不空成就佛的特征也成为该作坊造像标志性的特点。
产地 / 风格：西藏 雪堆白风格
材质：铜烧古泥金
参阅：
巴黎苏富比，2018 年 6 月 12 日，编号 214
Lot124 局部图
Lot124参阅：巴黎苏富比，2018 年 6 月 12 日，编号 214
宜帝护法与尊亲护法二者均为六臂大黑天的眷属，它们的形象出现在乾隆时期三世章嘉若必多吉所选的图像中，后来收录在庄亲王允禄所著的《诸佛菩萨圣像赞》一书中，同时还见于梵华楼唐卡中。类似作品与清代宫廷的关系不言而喻。
产地 / 风格：北京宫廷
材质：铜贴金嵌宝石
纪录：北京翰海，2010 年 6 月 7 日，编号 2619
参阅：乌尔里希 · 冯 · 施罗德著《印度西藏金铜造像》，1981年版，第 554 页，图 159A
Lot117 另面图
Lot117 局部图
Lot117（参阅：乌尔里希 · 冯 · 施罗德著《印度西藏金铜造像》，1981年版，第 554 页，图 159A）
这件护经板的木雕和贴金箔的工艺也十分突出（Lot 136）。比较此前护经板的研究成果，我们很容易识别出护经板中心三尊的身份，由左至右分别是释迦牟尼佛、大日如来和四臂般若佛母。这一组合表明，它应当是《般若经》的上护经板。护经板雕刻图案突出，画面饱满，金箔明亮，充分展示了西藏经典装饰的艺术魅力。
产地 / 风格：西藏 尼泊尔风格
材质：木雕漆金彩绘
纪录：纽约苏富比，2000年3月23日，编号5
出版：
1. 妙相梵容—古代佛教艺术，有容古文物出版，2008 年，页 94-95
2. 喜马拉雅艺术资源网，编号 11648
参阅：纽约苏富比，2007 年 3 月 23 日，编号 54
Lot136 局部图
Lot136 参阅：纽约苏富比，2007 年 3 月 23 日，编号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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