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陶2026春季拍卖会
预展 / Preview
6月4-5日
拍卖 / Auction
6月6日
地址 / Address
北京JW万豪酒店宴会厅
北京市朝阳区华贸中心建国路 83 号
专场安排 / Arrange
10:00 古董珍玩专场
15:00 集妙庄严·佛教艺术专场
17:30 颂千年·诸家藏古代瓷器专场
18:30 大光明·诸家藏重要中国瓷器夜场
19:30 元龙·诸家藏重要中国瓷器夜场
20:30 大乾元·诸家藏元瓷传世三菁


LOT 817
元 青花《薛仁贵重逢柳迎春》铺首人物故事纹大罐
高45.2cm;口径21.5cm;底径26.2cm
中古陶2026春拍拍品
满江红•薛柳重逢
烽火连天,男儿志、弯弓跃马。
寒窑外、素衣呵手,赠卿红帕。
箭影刀光征辽海,云笺血字酬卿话。
纵使是、白虎星沉夜,魂犹挂!
十八载,荠充饥。三更月,缝寒衣。
忍将离恨碾作,深闺春泪。
朔风卷地胡尘暗,冷月临关羌笛碎。
问苍天、何忍拆鸳鸯?风雷祭!
在中国青花瓷的璀璨星河中,元代青花瓷无疑是最闪亮的星座,而在这闪亮的星座之中,绘制人物故事纹的元青花器物必定是最耀眼的那颗明星。
在中国历史上,唐初名将薛仁贵与其妻柳迎春跨越十八载的寒窑守望、功成重逢的故事,必定是众多歌颂忠君爱国、建功立业英雄故事与相濡以沫、矢志不渝爱情故事中的传奇。

如果将这一脍炙人口的传奇故事,以三组人物、双层叙事的方式绘制在元青花瓷罐之上,那么此罐就必定堪称中国古代陶瓷艺术品中“器以传情”的典范之作,它不仅代表了元代青花瓷至精至美的艺术成就、工艺巅峰,更是将家国功业与儿女情长相交织的文化精髓熔铸成为永恒的瓷上史诗。
器宇轩昂
此大罐通高逾两尺、体型硕大,整体造型独特、饱满庄重。罐的顶部为盘型唇口,如环月映天;高直颈轻微内敛;斜肩微撇;鼓腹饱而满圆润;罐底的圈足为罕见的外撇式高圈足,使器物身形伟岸、稳若泰山,彰显着元青花特有的大国气象。肩部对称装饰以模印贴塑成型的一对兽耳铺首。兽首怒目圆睁、獠牙外露,承继了“汉代铺首衔环”的威严传统,又以青花浓淡勾勒出鬃毛飞张的动态,以表忠义守护之意。

器体自上而下,绘制回纹、海浪纹、缠枝莲花纹、人物故事纹、缠枝如意纹、仰覆莲瓣纹,共六层纹饰。回纹如岁月轮回,象征薛、柳二人十八载守望的坚韧;海浪纹翻卷奔腾,比喻薛仁贵征辽东、平高句丽的烽火征程;缠枝莲花纹与缠枝如意纹遥相辉映,代表坚贞不渝的爱情必将遂人心意。这五层纹饰如五重画卷,层层递进、各有所喻,完成对人物故事纹忠贞与功业的文化铺垫。
忠贞史诗
在罐体中心的画面中,薛仁贵身着绯色官袍,头戴锦冠,腰悬宝剑,两鬓斑白、长须垂胸,身形微躬,目视对面女子,眉宇间既有久别重逢的欣喜又含十八载未见的愧疚。官袍上的卷云纹以青料晕染,似战袍随风翻卷,彰显其平辽东的赫赫战功。腰悬宝剑锋芒不减,见证着他脱帽退万敌的战场传奇。

对面,柳迎春头束布巾,插别柳簪,身着粗布襦裙,肩披草编披衣,双手交叠于腹前,躬身还礼。虽衣衫朴素,历经寒窑苦等,却难掩其出身豪门的端庄气度。柳簪或为当年薛仁贵寒窑赠别之物,草披衣则是十八载“掘荠充饥”的生活印记。她面色平静却已透欣喜,眼神坚定亦清澈如昔,十八载寒窑守节、缝衣寄情、遣子寻父的艰辛,在这一刻都化作“功成不负卿”的释然。
二人之间,立有一颗粗壮的松树,枝杆虬劲、针叶婆娑。以细笔勾画松针,根根分明,使画面充满生机,预示新生活的到来,又以松鹤延年之态,象征忠贞爱情的历久弥坚。

罐体背面,另一组人物悄然呼应。一位老军席地而坐,右手持利戟,左手牵马缰,遥视薛、柳相会的方向。宝马静立身后,鞍鞯配有宝弓、箭囊,虽无鞍辔华丽,却显老骥伏枥的沉稳。老军或为薛仁贵同袍,但必是薛仁贵戎马立业的见证者,其持戟牵马的姿态,将镜头拉回薛仁贵“三箭定天山”“横扫漠北”的征战岁月。画面当中已没有了战场上的腥风血雨,有的只是“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的沧桑与后方的守望。
这一虚实相生的构图,让个人情爱升华为家国情怀,让观者在瓷画间触摸到一个时代的风云与温度,使薛、柳重逢的场景定格成为永恒的经典。
烽火红颜映山河--铁血丹心铸功勋与寒窑十八守忠贞的乱世传奇
薛礼(614-683年),字仁贵,河东绛州龙门(今山西河津)人,出身寒微,早年丧父,家贫如洗,务农为生,天生神力,武勇过人,擅使大戟,精通射术。贞观末年,唐太宗李世民亲征高句丽,薛仁贵应募从军,开启了他传奇的军事生涯。而柳迎春(史载柳氏,民间多称柳银环、柳迎春),出身河东望族,温婉坚贞。

据史料记载,薛仁贵投军前曾流落于柳家庄为佣工,因力大无穷备受柳员外赏识。据民间传说,寒冬腊月,柳迎春见其衣衫单薄,暗中赠予红绸斗篷御寒。这一举动被柳员外误会为私情,逼迫女儿自尽。柳迎春不从,与薛仁贵逃离柳家,栖身寒窑,结为夫妻。史料虽未详载此段轶事,但柳氏劝夫从军的记载确凿:薛仁贵携柳氏归乡后,欲改葬祖坟以求运势时,柳氏力劝“待立功扬名后再行此礼”,足见其远超常人的识见。
薛仁贵从军后,凭借骁勇善战迅速崭露头角。贞观十九年(645年),唐军围攻安市城,高句丽援军二十万压境。薛仁贵白衣冲阵,单骑斩将,所向披靡,唐太宗赞其“朕不喜得辽东,喜得卿也”。此役后,他累迁至右领军中郎将,镇守玄武门,成为太宗近卫。

显庆年间,薛仁贵三箭定天山,大破九姓铁勒叛乱,龙朔二年(662年),率军横扫漠北,生擒契丹王,乾封元年(666年),助李勣攻灭高句丽,平定辽东四十二州。史载其“智勇双全,每战必先”,更以“爱民象州城”闻名,攻克平壤后,他安抚降卒、整顿吏治,使高句丽百姓“忘亡国之痛”。十八年的征战,使薛仁贵从寒门子弟成长为威震四海的大唐名将,而柳迎春则始终是他砥砺前行的精神支柱。
薛仁贵离家从军时,柳迎春已怀有身孕。此后十八年间,她独居寒窑,靠织补、乞食抚养一双儿女(史载长子薛讷,民间演化为薛丁山,女儿薛金环),等待丈夫的归来。虽饱受邻里流言(如子女身世之谜),却始终以“将军功成日,便是寒窑春”自勉,其气节令时人叹服。
苏青为魂--瓷中繁花
将这一经典的传奇故事与元青花瓷器相结合,需要陶瓷匠人的极见巧思。将元青花白地蓝花所呈现颜色的纯粹与所绘纹饰内容及传递思想情感的丰富,交织在一起,使其成为以形写神、以神传意的艺术品,对于制瓷匠人的创作能力与制瓷技艺的要求极高。胎体、釉料必选料精良,使胎质洁白无瑕、坚密如玉,釉面白中闪青、肥厚莹润,为青花纹样的绘制提供最佳的“画布”。青料选用最顶级的苏麻离青,发色浓艳幽蓝,沉稳而深邃,“混水”技法的运用将苏青易晕散、流淌、呈色多样、表现力丰富的特性,呈现得淋漓尽致。

苏青色浅处,将柳迎春身着的粗布襦裙、肩披的草编披衣表现得尽显褴褛,生动自然。色浓处,将古松的嶙峋、衣袍的动势、花草的生命力表现得恰如其分。笔触以及苏青浓厚处,清晰可见明显的铁锈斑,沉入胎骨,在光照下泛出蓝宝石般的光泽,恰似寒窑的灯火、边塞的月光。
薛仁贵愧疚的神情通过微躬的身形与下垂的眼帘传递,柳迎春欣喜的内心藏于颔首的执意与交叠的双手之中,老军的沧桑凝聚于深邃的目光与泰然自若的眺望里。这一场一景,一花一木、一神一情、一悸一动,都被画师以苏青一丝不苟地刻画呈现出来。纹饰与人物互为表里,虬松枝杆的刚劲反衬人物内心的柔软,背后老军的沉稳与从容,呼应薛、柳爱情的坚贞。

苏青在线条的流转中,将抱负与情感、历史的宏大与事件的细腻熔于窑炉,在熊熊窑火中使整件器物既具博物馆的严肃与庄重,又充满了民间故事的温暖与温情。
励志与坚守--闪烁的人性光辉
此件元青花《薛仁贵重逢柳迎春》人物故事纹铺首大罐,已超越其瓷器本身的物理属性,成为忠诚与忠贞、家庭与家国同构的中华文化坐标。薛仁贵从寒门到名将的功成名就,背后是柳迎春“待君功成日,寒窑春自来”的坚贞。同时,柳氏十八载孤守终见郎,映照出薛仁贵“糟糠之妻不下堂”的传统美德。

最为难能可贵的是,此罐是目前所见元青花人物故事纹器物当中,唯一件同时体现贤臣义士与忠贞爱情的元代青花瓷。相较于其它绘制历史人物故事纹的器物,所表现的全部都是如“鬼谷下山”、“三顾茅庐”、“昭君出塞”等歌颂明君圣主、忠臣良将、仁人义士的军事题材、政治题材,亦或是“百花亭记”等歌颂爱情的题材,而此罐所绘制的人物故事,在刻画忠臣良将的同时,升华了主人公的爱情追求,将“英雄不及出处”的励志与“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的品质完美融合,充分体现了家国情怀的同时,又充满了浓浓的人情味。

我们凝视此罐,看到的不仅是元代青花瓷的工艺巅峰,以器型之雄、纹饰之美、叙事之深,成为中国陶瓷史上的一件孤品,更是一段跨越千年的情感共鸣,当为“瓷中情书”,亦为国之瑰宝。它让薛、柳的爱情在青花中永生、在瓷胎上绽放,让那些在历史长河中默默坚守的爱情、那些将个人命运融入家国天下的抉择,化作青花瓷,历经七百年风雨,依然鲜艳如初,诉说着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情”与“义”,让中华文化的“坚毅忠贞”基因,通过一件器物永远流传。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本站同意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