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讲座 | 彭锋：《写意美学与写意艺术》回顾

2026年4月3日上午，由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艺术学系、艺术学研究所主办的《写意美学与写意艺术》讲座在研究生院第五会议室举行。本次讲座由北京大学艺术学院教授彭锋主讲，中国艺术研究院艺术学研究所所长、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孙晓霞主持。

孙晓霞主持

讲座开始前，孙晓霞所长对彭锋教授进行了简要介绍。彭锋教授长期耕耘于美学理论、艺术哲学与艺术批评领域，出版了《美学导论》《艺术学通论》《批评之道》《诗可以兴：古代宗教、伦理、哲学与艺术的美学阐释》等多部著作。除理论研究外，他也积极参与艺术实践，曾担任第54届威尼斯国际艺术双年展中国馆《弥漫》主题展策展人。近年来，彭锋围绕“写意”展开持续而深入的研究，早在2017年便发表《什么是写意》一文，从绘画、音乐、戏剧、园林等多个艺术门类出发，对写意美学进行系统阐释。目前，他还主持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重大项目“中国艺术写意精神的当代实践研究”。

彭锋主讲

本次讲座，彭锋首先围绕“写意美学”的研究思路与目标展开了系统阐述。

研究路径：从“弱刺猬”到“强狐狸”

彭锋回顾了自己的学术历程。他借用以赛亚·伯林的“狐狸与刺猬”，对研究方法作出区分。他早年倾向于宏大叙事和体系建构，是一种“弱刺猬”式的研究；赴美访学之后，受到西方问题导向研究方式的影响，逐渐转向从具体而微小的问题切入的“小狐狸”式研究。

他以顾恺之画论中对“小列女”的重新断句，以及对《庄子》中“宋元君将画图”的剖析为例，展示了如何通过追问细节，揭示中国艺术中“意象先行”的创作传统。

讲座现场

以“美”为基本概念的中国美学

彭锋指出，汉语语境中常将“美学”理解为对“美”的研究，这是一种误导。他援引叶朗的相关研究指出，中国美学的核心概念并非“美”，而是“意象”“意境”“气韵”“写意”等。

他认为，“写意”是中国美学概念家族的代表，其重要性在于它与西方美学传统形成了鲜明对照。西方美学更强调“写实”，而中国艺术则在“写意”维度上表现出更强的精神性。彭锋通过对绘画、戏剧、摄影、音乐、园林等多个门类的跨学科分析，说明“写意”如何贯穿中国艺术的各个领域，并成为理解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钥匙。

讲座现场

理论模型：艺术的“之间”与“之外”

为说明“写意”的内涵，彭锋提出了“之间”与“之外”的分析方法。他认为，中国艺术不仅关注画面内部的“之间”（如媒介与对象的关系），更指向画面之外的广阔世界。

关于中国画，彭锋提出中国画具有三重性，即形、意、笔墨。与沃尔海姆所说的“双重性”相比，中国绘画多出了一层“意”。他指出，齐白石“作画妙在似与不似之间”虽然广为人知，但其深层逻辑没有被充分揭示。从图像观看的角度看，“似”意味着观者能够识别对象；而“不似”并不意味着失去可识别性，是当观者不再执着于对象本身时，转而感知到媒介、材料与笔墨语言的独立存在。

彭锋强调，写意绘画与西方绘画的根本区别，在于它具有“之外”。叶朗在《中国美术史大纲》中曾注意到，中国山水画从全景山水发展到元代那种简净、空阔的山水，画面中大量留白的出现，使绘画不再只是图像内部的安排，而是将观者引向一个更大的精神世界。中国绘画之所以能够题诗、题跋，因为它本身就指向画面之外、需要在“之外”去理解。

讲座现场

彭锋还进一步将写意问题扩展到戏剧、音乐、园林、书法等多个门类，并指出，这些写意艺术共同体现了“之间”与“之外”的结构。

讲座现场

在师生互动环节，彭锋谈到理论研究者与艺术实践之间的关系。他认为，理论研究者应保持一种“参与者”的姿态，而非固守单一门类的“专家”身份。艺术研究需要长期的“浸染”与“肉身感觉”，只有通过广泛涉猎与持续观察，才能逐步把握中国艺术的整体特征。

讲座现场

孙晓霞所长在总结发言中表示，彭锋教授将理论与经验贯穿，通过结构主义的视角将不同艺术门类并置分析，为艺术学理论研究提供了极具启发性的工具与视角。他特别擅长对文本和作品进行细部而深入的解读，而且他的解读并非枯燥的理论推演，始终将理论与经验贯穿在一起。此次讲座不仅是对“写意”这一传统概念的当代阐释，也为大家打开了重新理解中国艺术精神的新视角。

师生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