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昌现场 | 卡葳塔·瓦塔纳吉扬古中国首次个展“记忆机器”在余德耀美术馆开幕

2026年5月8日，泰国艺术家卡葳塔·瓦塔纳吉扬古（Kawita Vatanajyankur）在中国的首次个展“记忆机器”（Memory Machine）在余德耀美术馆开幕。本次展览是艺术家时隔近四年后在全球范围内的首个机构展览，将通过六件创作于2018年至2025年间的代表作，集中呈现她对人类劳动不断演变的长期观察与批判性思考。在余德耀美术馆委任创作的最新系列作品“记忆机器”中，其创作核心从“机器化人”转向“人化机器”的探索。这一转向不仅延续了她对人类自我异化的审视，更深入探讨了后人类语境下，人工智能以及数字遗产如何重构人类的记忆机制与情感边界，创造更具普世意义的精神“链接”。

瓦塔纳吉扬古的创作始终以自己的身体为媒介，从劳动、性别与技术的交汇处，揭示当代社会中被日常生活与消费习惯所掩盖的结构性不公与系统性失衡。在早期的“工具”（Tools）、“演绎纺织”（Performing Textiles）、“田野工作”（Fieldwork）等系列作品中，她将自己物化为家务、纺织或农耕器具，以扭曲的姿态、重复的动作模仿无情的机械运作。在这些表演性录像中，高饱和的明艳色彩与极简的画面构图交织出一种极具辨识度的视觉语汇。这不仅是瓦塔纳吉扬古早年学习绘画并且受家人影响与电影结缘后的自然选择，更是艺术家精心编排的美学策略：她刻意赋予作品宛如商业广告般炫目的视觉张力，借此召唤更多公众的目光，越过表象直视作品内核。她在绚丽而诱人的视觉外衣之下包裹锋利的批判，撕开隐匿于社会结构与消费主义背后的多重现实——女性与底层劳工被物化、被机械化的非人处境，他们的劳动在家庭或社会“隐形机制”中被系统性忽视、低估与剥削。这种对正义与公平的执着追寻，已构成她创作中不可动摇的底色。其创作也并不止于对劳动本身或劳工处境的拟仿，更成为一种在不断测试身体耐力极限的过程中追寻自我身份和自我认同的“身体自治”与内观修行。

展览现场

近几年，瓦塔纳吉扬古的创作从揭示传统体力劳动中人类被“机械化”异化的状态，转而探索数字时代下技术如何重塑劳动、支配人类行为与心理的深层议题。她与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研究员帕特·帕塔拉努塔蓬（Pat Pataranutaporn）合作开启“赛博劳工”（Cyber Labour）系列，运用人工智能与电肌肉刺激等技术，直接介入并操控她的身体，将自身重塑为一个人机融合体。在《躯壳中的机器幽灵》（The Machine Ghost in the Human Shell，2024）中，当电脉冲使其动作扭曲变形，人工智能的声音渗透进入她的思绪，瓦塔纳吉扬古凭借敏锐的自我感知和自我意识，持续对抗着人工智能驱动下机器所施加的控制。她以此隐喻人类对抗网络与算法的监控、剥削、支配，并追问这种人机融合究竟是解放的通道，还是会演变为一种不易察觉却无处不在的新型压迫？

在“赛博劳工”的基础上，瓦塔纳吉扬古为此次展览创作了“记忆机器”系列，试图进一步思考人工智能是否能够作为一种共生媒介与劳动力，促成情感的转化，成为记忆与精神延续的载体。该系列源于艺术家与母亲帕姆·瓦塔纳吉扬古（Pam Vatanajyankur）的共同协作，是一场跨越代际的关于丧亲之痛与家族记忆的探索。在《回响》（Echoes, 2025）中，艺术家将自身倒置悬挂为一柄钟槌，用身体撞击敲响金钟。一个基于她父亲生前的写作原稿训练而成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发出类似摩斯电码的脉冲，这些脉冲编排了她的身体与钟碰撞的节奏。对瓦塔纳吉扬古而言，人工智能系统并不是在模拟父亲的声音，而是在执行一种机械式的传承，创造出由逝者痕迹塑造的非人主体。父亲虽不在场，但他仍在传递信息，艺术家在每一次撞击的回响中与他连接，产生共鸣。灯箱装置《飞翔》（Flight, 2025）是作品《回响》的延续，瓦塔纳吉扬古将身体绷紧如箭，定格在拉弓与释放之间，以此隐喻挽留与放手、克制与宣泄之间的矛盾和张力。两个机器意识之间充满哲思的冲突对话构成了作品的声音部分，展现了截然相反的观点：记忆究竟是个体存在的必要基石，还是束缚自由、阻碍新生的沉重枷锁。

在《我的母亲与 (A)I》（My Mother and (A)I, 2025）中，瓦塔纳吉扬古的母亲怀抱着女儿，女儿的身体化作一支鲜活的画笔，用灰烬在地面作画。她的身体肌肉上连接着电级，同样由训练自其父亲生前书面记忆的人工智能给出信号，通过电脉冲引导艺术家手臂的摆动。母亲温柔的动作与机器精准的引导交织在一起，父亲无形的在场也通过女儿的肉身被唤醒，实现了一种跨越时空的重聚。伴随母亲的呼吸声，一个人工智能生成的声音轻柔地吟诵着一段有关机器对于记忆与遗忘、存在与消逝的独白。

在“记忆机器”系列作品中，瓦塔纳吉扬古探索了人类与机器共存的维度，其中“机器化”的身体成为过往的载体，唤起那些需要被认可、接纳并与之和解的尘封的记忆。她也邀请我们进一步思考，在这样的数字现实中，个体如何寻找并定义自身的存在。

据悉，此次展览将展至8月30日。

关于艺术家

卡葳塔・瓦塔纳吉扬古，1987年出生于泰国曼谷，2011年毕业于皇家墨尔本理工大学（纯艺术学士）后，便广受国际艺坛瞩目。2015年，她入围“捷豹亚洲科技艺术奖”决赛，并参加了伦敦萨奇美术馆的展览“泰国之眼”（Thailand Eye）。2017年，其作品在第57届威尼斯双年展外围联展“溪中岛”（Islands in the Stream）展出。同年，她受邀参加了亚洲表演艺术三年展和亚洲艺术双年展。

2018年，瓦塔纳吉扬古参加了首届曼谷艺术双年展以及卡塞尔弗里德里希阿鲁门博物馆的展览“天堂里的荒诞”（Absurdity in Paradise）。次年，她在纽约欧布莱特-诺克斯美术馆举办了其目前为止规模最大的美术馆个展“犯规”（Foul Play）。2021年，她参加了在清迈MAIIAM当代艺术博物馆和柏林汉堡火车站美术馆共同举办的项目“收集纠缠与具身历史”（Collecting Entanglements and Embodied Histories），其作品还展出于汉堡火车站美术馆的展览“平衡”（Balance）。

2022年，她再次参加曼谷艺术双年展，并在巴塞尔美术馆的展览“趣味女性主义”（Fun Feminism）和釜山市立美术馆的展览“怪诞世界”（The Uncanny World）中展出作品。2023年，Nova Contemporary画廊携其个展项目亮相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的“艺术探新”展区。2024年，她在威尼斯双年展官方平行展“海洋穿越之灵”（The Spirits of Maritime Crossing）中呈现作品，并入选在布里斯班举办的第11届亚太当代艺术三年展。

2026年5月，她在上海余德耀美术馆举办大型个展“记忆机器”（Memory Machine），并将在同年参加墨尔本NGV三年展。

瓦塔纳吉扬古的展览足迹遍布澳大利亚、亚洲、美国和欧洲。其作品被泰国国家收藏机构以及多家领先的艺术机构收藏，包括昆士兰现代美术馆（QAGOMA）、新加坡美术馆、忠泰美术馆、木木美术馆、但尼丁公立美术馆、MAIIAM当代艺术博物馆、DIB当代艺术博物馆、曼谷当代艺术馆和余德耀基金会。此外，其作品还被亚洲、欧洲、澳新及美国的大学机构和私人藏家广泛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