珐琅彩瓷被誉为“瓷中王者”,是清代宫廷御窑巅峰之作。其精湛的工艺、稀少的存世量以及深厚的文化内涵,使其成为陶瓷收藏界最珍贵的品种之一。5月5日举槌的香港苏富比“中国艺术珍品”拍卖中,一件清乾隆 珐琅彩“飞鸣宿食”图茶壶以万港元成交。
著录记载仅见另五例乾隆朝珐琅彩瓷壶。与本品成对之例,现藏伦敦大英博物馆大维德基金会,纹饰与此壶相应,描写雁群闲憩待高鸣启程之瞬,馆藏编号:PDF,A.833。二壶构图互相呼应,其余各方面都一致,正是珐琅彩瓷成对之律。诗文一致:“秋满江湖同饮啄,风喧芦苇自飞鸣。”三朱印,“仁和”“四方”“清晏”,亦同。大维德藏例,仍保有雁纹原盖。

雁群迁徙,“飞鸣宿食”,向来为诗画盛行题材之一,现存数本历代名作可见画家致力于融笔墨于自然,捕捉、描绘雁姿生生不休的动态。雁群随着季节迁徙,作为时节更替的象征,常常入诗,在国境北方,大雁南迁,即是秋风到来的先讯。前述的大维德藏壶,纹饰描写雁群在长途迁徙中,短憩于水边一方小滩岸,与本品相加后,里里外外应共描绘了约三十六只大雁,壶身各十二,壶盖内外各六,姿态各异。

壶上诗文亦明确指出秋天,并运用植物反映、加强秋天的意涵。芙蓉花盛放,多在夏末,意指秋将到来,紫菀也同,搭配芦苇与竹叶。为求自然写实,画人运用极为细致的密点细笔,展现秋天郊野常见,蛛虫织网上闪耀的露水雾气。画面布局虽以通景,可周绕赏玩,构图亦见巧思,雁群休憩的水洲,由壶把处往壶流下行,依顺着斟茶时茶壶倾斜的方向,妙不可言。

光润釉面上的珐琅彩,浓丽鲜艳,触感厚实,与景德镇烧造之釉上彩相异。色调极为细腻,雁羽棕褐、繁花密草,以深浅浓淡、层次丰富的绿色底调相衬,再缀以嫩粉娇红。岸岩深黑皴笔,染以青蓝浓紫,乃北京珐琅作特有。

此类珐琅彩瓷件件皆是特制,不仅是纹饰设计,打从在景德镇御窑厂时,瓷胎挑选已经是万中选一,祇有最精致细润的,方能雀屏中选。本品与大维德藏例,二者壶身比例、特征皆一致,侧视微显椭圆,壶腹曲线陡落,壶流造形相应,较为昂扬。壶把、壶流圆润,中线起棱,更是此对壶独有之特征。后者壶盖圆挺如钟,甚为罕见造形,本品原盖则已佚失。上述特点,异于一般标准器。多数雍正、乾隆珐琅彩瓷壶,器形圆鼓,壶流更外撇,壶流、壶把圆骨无棱,壶盖则矮圆,如本品现盖。

本壶之壶盖,应在紫禁城时,已得更替。宫内上下万事碌碌,数百年岁月中,壶盖佚失或破损都是常有之事,参考台北故宫博物院藏一件雍正瓷壶,盖同为花卉纹饰,与壶身题材不符。现盖的花卉纹饰与黄地卷草纹,皆是北京珐琅作典型风格,非出自景德镇御窑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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