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2025年11月21日下午, “单凡艺术四十年”展览在广东美术馆新馆开幕。该展由广东美术馆主办,广东美术馆馆长王绍强担任学术主持,王晓松策展,遴选艺术家单凡的七十余件重要作品,全面回顾其自1984年赴德以来四十年的创作脉络,从具象到抽象,从东方笔墨到西方构成。
围绕当代艺术界的现状与症候,单凡和杜曦云以笔谈的方式从2022年讨论至今,值此回顾展之际,发表其中一部分,以飨观众。
时间:2022-2025 年
方式:笔谈
当代艺术的现状
杜曦云:“生活就是艺术,人人都是艺术家”…… 当代艺术的这类话术,似乎完全消解了艺术的边界。
单凡:当代艺术是有边界的,就像中国画有边界一样。中国画的边界,体现在个性与修养、工具与材料、技法与格调的关联中 —— 这三者的关系,需要艺术家经年修炼才能协调统一,最终有可能产出有格调的作品。当代艺术的边界则包括:观念与对策、方法与媒介、表现力与社会效应。此外,当代艺术还多了一层当代性:跨界、互动、转化、超验、时间、科技------等面向,这些特质同样需要艺术家的天赋与功力支撑。因此,“人人都是艺术家” 这句话,恰恰是针对 “人人不可能都是艺术家” 的现实而提出的 —— 它本质上是天才的自我标榜,通过强调 “人人皆可参与艺术” 的可能性,反衬自身突破普遍局限、具备专业创造力的独一无二性。
杜曦云:我认为:艺术的最低功能是装饰美化,最高功能则是与造物主同在。无论古今未来,这些功能始终不变。
单凡:艺术的基础功能不会改变,艺术需体现当代性的核心诉求(如反映当下社会的精神特质),同样不会改变 —— 因为当代性是当代艺术与现实产生关联的基础,即便最高功能指向永恒,也需通过当代性的表达落地。
杜曦云:一半是稍纵即逝,一半是永恒不变。
单凡:没错。我将其概括为艺术的 “恒定性” 与 “当代性”——“永恒不变” 的是艺术的恒定性(如核心功能、精神追求),“稍纵即逝” 的是艺术的当代性(如表达方式、媒介选择),二者共同构成当代艺术的完整属性。

瞬间之作-九宫格 Painting Moment -Nine-square grid 39 × 48 cm, 毛边纸水墨 Chinese ink, deckle-edged paper, 2025

缓慢之作,85小时 Painting Slowness 85 Hours 200x200 cm, 布面油画Oil on canvas, 2011
杜曦云:波德莱尔对 “现代性” 的定义是:现代性即过渡、短暂、偶然,是艺术的一半;另一半则是永恒与不变。在这种 “现代性” 观念中,现代与远古并非截然割裂,而是一脉相承。生活在当代的创作,若蕴含永恒不变的内核,便能长久流传,汇入人类文明的长河;反之,便只是短暂偶然的浮光掠影,转瞬即逝。
单凡:正是如此。需补充的是:波德莱尔的 “现代性”(特指 19 世纪工业社会的时代特征)与当代艺术的 “当代性” 并非同一概念 —— 前者聚焦特定历史阶段的 “过渡性”,后者更强调当下社会的 “多元性与互动性”,但二者核心逻辑一致:艺术需兼顾 “时代回应” 与 “永恒内核”。所以艺术家创作时,既要追求内心通灵、苦心耕耘,在作品中注入永恒的精神内核,实现与造物主的精神共鸣;又要投身当代、对抗庸俗,用符合当代性的表达唤醒沉睡的群体。艺术观念、方法与媒介的演变,本质上是为了找到更优的路径 —— 让当代性的表达更精准地承载永恒内核,从而更好地通过艺术感知造物主,与祂对话。

塔皮埃斯的大线条 Tapies's bold lines 100x200cm ,布面油画Oil on canvas,2012

缓慢之作-红色竹子 Painting Slowness-Red Bamboo 160x100cm x3 布面油画Oil on canvas,2022
杜曦云:对虚无主义者而言,艺术成了放纵情欲的通道。
单凡:这正是部分当代艺术走向浅表化的原因之一 —— 当艺术放弃对永恒内核的追求,仅沦为情欲或功利的载体,便会失去精神厚度,陷入同质化的乏味。
杜曦云:近年来,当代艺术似乎越来越乏味。你在创作时,会在意艺术史的发展方向吗?
单凡:艺术家创作时,并不会刻意在意艺术史的线性发展方向。因为艺术家是通过作品的创造,用独特的表达奠定自己在艺术史中的位置 —— 这个位置或许能丰富艺术史的脉络,但这是创作的 “结果” 而非 “预设目标”,也不是艺术家有意为之的结果。
艺术家与作品之所以能影响艺术史,源于艺术家对所处社会的观察与反思:先感知当代社会的精神状态,再将内在感悟通过艺术语言外化呈现,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艺术家与社会的深度联结。因此,部分当代艺术愈发乏味,核心在于我们所处的时代本身愈发缺乏精神多样性 —— 艺术从某种意义上是社会的镜子:若社会整体倾向物质化、功利化,缺乏对精神内核的探索,反映出的艺术自然也难有深度,陷入同质化的乏味。
我们的时代越来越注重物质、功利与实用,精神层面的追求日渐匮乏。我信仰造物主,但祂总会设置一些诱惑(如物质享乐、短期利益),让人偏离精神追求的方向。另一个原因,是对艺术自主性的抑制:僵硬地宣扬 “艺术是美的表达”,却不允许讨论 “何为真正的美”;最终实用主义发酵 —— 哪种艺术形式不会被批判、能快速变现,就批量生产。就像如今国内部分艺术家,疯狂创作缺乏精神内核的抽象与媚俗数字作品,正是因为这类作品既易符合表面化的 “美” 的标准,又能快速满足市场需求。此外,双年展在国内多个城市遍地开花,却沦为推动文化繁荣与文化经济的政治手段 —— 没人思考双年展的本质是 “从学术高度审视艺术发展的机制”,这种实用主义倾向进一步挤压了艺术的学术空间,加剧了艺术的浅表化。
我不太认可国内常用的 “综合材料绘画” 这一名称,它听起来像 1980 年代的绘画形式标签 —— 将 “综合材料” 限定为固定的绘画类别,忽略了材料与观念的关联。而在当代艺术语境中,“综合材料艺术”以观念为导向:材料是服务于观念的工具,观念先于材料存在;一旦观念改变,材料的选择也会随之调整。因此,在当代艺术框架下,“综合材料艺术” 已不再是固定的绘画形式,而是动态的跨媒介表达手段,这是我的观点。

《金与灰》观念抽象作品“黄金与灰尘原作” Gold and Dust 115x230cm 布面综合材料Mixed media on canvas 1985

《我的翅膀,我的承重》 My Wing, My Weight to Bear 160cm 木制水上飞机螺旋桨,金属,金笔 Wooden seaplane propeller, metal, gold pen 2012
耦合美学
杜曦云:你在德国生活多年,最认可、喜爱德国文化的哪些方面?
单凡:我最欣赏尼采身上体现的德国文化 ——理性思辨与浪漫精神的辩证统一:既注重逻辑与思辨,又不压抑情感与创造力,二者形成互补而非对立。此外,德国文化中的诸多特质,如 “做不到的事不承诺,承诺的事必兑现” 的契约精神、“对朋友忠诚真诚、守信,秉持君子之交淡如水” 的交往原则、“守时、守法、守真” 的行为准则等,都对我的人生与创作影响深远 —— 这些特质让我在跨文化语境中,始终保持对规则的尊重与对真诚的坚持。
杜曦云:在德国生活期间,你有过不适应吗?若有,主要是哪些方面?
单凡:有过,核心是跨文化交际中的语境差异。如果两个德国人发生争执,我在中间时,会直接向两人表达我对事件的真实感受与看法 —— 因为德国文化更认可 “直接语境”,认为坦诚表达有助于解决问题;但如果我的德国朋友与中国朋友吵架,我夹在中间就会十分为难 —— 中国文化更注重 “高语境沟通”(强调含蓄、顾及情面),直接表达观点可能会伤害双方情面,因此只能迂回转换表达方式,先缓解情绪再沟通问题。这就是我常说的 “跨文化沟通能力”:不是简单地选择 “直接” 或 “迂回”,而是根据文化语境调整沟通策略。
像我这样的侨居艺术家,难免会经历文化身份的重构,但这种重构并非单向同化(变成 “德国人” 或固守 “中国人”),而是中德两种独立文化体系在我身上长期作用后,生成的第三种独立文化体系,一种 “耦合”(coupling)现象。我的以竹子为母题的作品,正是这种现象的直接表达:将中国传统文化中的 “竹” 意象,通过跨文化可理解的艺术语言转化呈现,既保留文化内核,又降低理解门槛,让更多人能理解与欣赏。

缓慢之作,彩色竹子,68小时10分41秒 Painting Slowness,Colorful Bamboo,68H10M41S 200x200cm 布面油画Oil on canvas 2021
杜曦云:你会主动寻找、表现自己与德国裔艺术家的差异性吗?若有,这种差异性主要体现在哪些方面?
单凡:我不会主动 “寻找” 差异性,但这种差异性客观存在 —— 德国当代艺术家往往不将 “自身民族传统” 作为创作的核心锚点,反而倾向于对传统进行批判性继承,认为传统需经当代转化才具价值;而我将自身文化传统(中国传统文化)视为 “精神锚点”—— 它既是支撑我创作的精神基础(借由它确立文化身份),也可能因文化惯性带来思维局限(带来沉重感),但我会通过当代艺术的方法转化这种局限,将传统内核带到新的表达维度。这并非我有意 “打中国牌”,而是由我 “耦合” 的文化身份决定的:我的思考与表达,天然带有两种文化碰撞的痕迹,这种痕迹自然形成与德国裔艺术家的差异。
杜曦云:你认为自己与中国大陆艺术家在思维模式、美学表达上存在差异性吗?若有,这种差异性是你主动寻找、强化的吗?
单凡:存在差异,且这种差异并非我主动强化,而是跨文化经历带来的自然结果。思维模式上,我在观念构思与方案设计阶段,会更注重理性建构,强调逻辑闭环与可行性;在将想法转化为作品时,则重视方法与媒介的适配 —— 既不固守传统媒介,也不盲目追求新媒介,而是让媒介服务于观念。美学表达上,我追求 “耦合美学”—— 我的油画竹子,既不同于传统油画中对 “竹” 的写实再现,也异于传统墨竹的写意表现,而是将西方油画的色彩层次与中国墨竹的精神意境融合,形成完全属于我个人的独立表达形式,这便是 “耦合” 的结果。

缓慢之作,彩色竹子,37小时53分21秒 Painting Slowness,Colorful bamboo,37H53M21S 200x200cm 布面油画Oil on canvas 2020
杜曦云:中国传统绘画中,你最喜欢哪些作品?它们打动你的地方是什么?
单凡:宋代范宽的《溪山行旅图》、元代倪瓒的《六君子图》、清代八大山人的《鱼石图》等。这些艺术家与作品,都体现了艺术的 “物我合一”特质 —— 即作品与艺术家的精神、时代的气质高度契合:范宽的作品展现出对自然的敬畏与对坚韧品格的追求,倪瓒的作品传递出 “一尘不染” 的超脱心境,八大山人的作品则暗含对社会现实的隐喻;同时,它们对 “留白” 与虚实的辩证处理,让作品在有限的空间中承载无限的精神意涵,这种 “以少胜多” 的表达,深深打动了我。

填空,280小时 Filling Emptiness,280 Hours 227x108cm 混合材料Mixed media on silk 2007
杜曦云:西方艺术史中,你最喜欢哪些作品?它们打动你的地方是什么?
单凡:巴比松画派米勒的《晚钟》、非形式主义画家塔皮埃斯的《大线条》。这两幅作品同样体现了艺术的 “精神性表达”与艺术家对艺术的虔诚 —— 米勒的《晚钟》通过平凡的农民祈祷场景,传递出对生命与信仰的敬畏,让普通生活场景拥有了精神厚度;塔皮埃斯的《大线条》则跳出了传统绘画的具象表达,通过线条的质感与张力,直接传递精神情绪。不同的是,塔皮埃斯更关注线条的物质性与精神性的统一,而非线条的书写性(如何通过书写技巧展现美感),这种对 “形式即内容” 的探索,给了我很多启发。
杜曦云:你曾与塔皮埃斯互换作品。你觉得中国书法对他的影响大吗?
单凡:应该说中日书法都对他有影响,但中国书法的影响更为深远。在我与他关于书法的对话中,能明显感受到他有两个观点与我相近,而这两个观点都与中国书法的核心精神高度契合:
1. 书法归根结底是人格的视觉外化—— 书法的线条与造型(字体),最能直接体现人的差异化精神状态,因此,书法中文字的可读性是次要的,线条传递的精神特质才是核心。也就是说,“书画同源” 不仅是中国传统书法的重要概念,也是塔皮埃斯在艺术中终身追求的目标 —— 他希望像中国书法那样,让艺术形式与精神内核完全统一。
2. 我们都认为:日本现代书法的审美多显剑拔弩张、矫揉造作、浮夸张扬,更注重技巧的视觉冲击力;而中国传统书法更显含蓄深邃,在看似内敛的线条中蕴含饱满的精神力量,兼具优雅沉着与慷慨激昂的特质,这种 “刚柔并济” 的表达,更贴近艺术的精神性本质。

塔皮埃斯的大线条 Tapies's bold lines 240x72cm 宣纸水墨(创作者 单凡,舒传曦,塔皮埃斯) Ink on rice paper (Collaborators: Shan Fan, Shu Chuanxi & Tapies) 2006
杜曦云:你的 “一日一枝竹” 计划,强调挥笔刹那间的生命状态,这与你的书法观有关联吗?
单凡:有密切关联。我认为传统的精华需要弘扬与发展,并赋予其当代性,而 “书画同源” 是中国传统艺术的精华 —— 书法中 “刹那挥笔” 的状态,既是书写性的集中呈现,也是生命状态的即时记录,这种 “当下性” 与 “真实性”,正是我想在 “一日一枝竹” 计划中延续的。具体来说,这个计划围绕几个我认为当代艺术家应重视的核心概念展开:
1. 最日常的表达,才最贴近自我本真 —— 每天画一枝竹,不追求繁复技巧,只记录当下的生命状态;
2. 体现我对艺术人生的定力与态度 —— 通过长期坚持,让艺术成为生活的一部分,而非偶尔的灵感爆发;
3. 践行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的坚持 —— 在重复中打磨技巧,更在重复中沉淀思考;
4. 艺术家能否在刹那间把握并呈现生命状态,是天赋高低的分野,而非功力深浅的区别 —— 功力能保证技巧的熟练,但天赋能让 “刹那” 的表达拥有精神穿透力。这些都与 “时间” 相关:“每日坚持” 是时间的积累,“刹那挥笔” 是时间的切片,而时间正是当代性的重要组成部分 —— 通过时间维度的表达,让传统书法精神拥有当代意义。
杜曦云:你曾说:“科学是从谜语中找答案,艺术是把答案做成谜语。” 将答案做成谜语,这符合美学规律。你的许多作品都有开放性、模糊多义的美学表达,那么你心中是否有明确的 “答案”?
单凡:有明确答案,我的 “谜语” 式表达,正是建立在明确答案的基础上 —— 如果没有清晰的核心精神内核,模糊多义就会变成无意义的混乱。这种 “答案” 主要体现在两个层面:
1.我常将科学概念(已知答案,如物理规律、数学逻辑)转化为开放性、模糊多义的美学表达。例如《墨水人生漂不白》,便以物理概念 “不可逆现象”(答案:物质的变化具有单向性,无法完全复原)为起点,通过墨水在水中扩散、无法完全复原的视觉效果,将其转化为社会学与人生层面的哲学启迪 —— 如 “人生选择的不可逆性”“记忆的碎片化”,让观众从不同角度解读,但核心始终围绕 “不可逆” 这一明确答案;
2.《缓慢之作》中,我将水墨竹叶放在显微镜下放大一千倍,把传统大写意的墨竹,推向纯抽象的领域(答案:传统意象可通过科技手段获得新的表达维度);但在最终展出时,又打乱了显微镜下放大的顺序 —— 这种 “打乱” 并非否定答案,而是通过模糊 “放大的逻辑顺序”,让观众更关注 “抽象线条与传统竹叶的精神关联”,从而更深刻地理解 “传统与科技融合” 的核心答案。

"墨水人生漂不白" Entropy 2006 录像装置 6公升水墨,2米5白色 絲绸长衫,清水 Video installation (6L Chinese ink, 2.5m white silk gown, water) 可变尺寸

缓慢之作312小时 Painting Slowness 312 Hours 180x720(180x4)cm 2011
杜曦云:你的作品诞生,是观念思考主导,还是情绪主导?或是受不可言说、难以捉摸的灵感驱动?
单凡:我可以用禅宗造园的例子来解释我的创作逻辑:禅宗僧人先到一片空地,划定园子的范围(明确核心观念与方向),再运来成吨的不同大小的石头倒入园内(收集创作素材、尝试不同媒介);待石头铺满后,便开始调整石头的位置 —— 有的四五成堆,有的三两散落,有的孤置一隅(根据观念筛选素材、优化表达);此时他会静下心来苦思冥想,做细微调整(结合情绪与灵感,打磨细节),最终完成造园。可见,我的创作以观念建构为主导—— 情绪与灵感是 “调整细节” 的助力,但如果没有前期明确的观念与方向,情绪与灵感就会失去依托,无法转化为有深度的作品。
杜曦云:你的作品常呈现丰富的方法,你认为方法能让思路更开放吗?
单凡:方法不仅能让思路更开放,更是将开放思路转化为具体作品的关键桥梁。当代艺术的思路往往具有开放性(如跨界、多义解读),但这种开放性若缺乏方法支撑,就会停留在抽象构想阶段,无法落地;而丰富的方法,能为开放的思路提供更多实现路径 —— 例如,想表达 “传统与现代的融合”,既可以用综合材料(传统水墨 + 数字投影),也可以用行为艺术(传统仪式 + 当代场景),不同方法会带来不同的思考角度,进一步拓展思路的广度。因此,方法是艺术 “基础构成要素”的重要一环:恰当运用方法,既能丰富并拓展创作思路,又能让开放的思路拥有清晰的表达逻辑。
杜曦云:你追求的是怎样的生命状态?
单凡:生命状态可分为身体状态与精神状态,我追求的是二者的辩证平衡与相互赋能。身体层面,生命在于运动,我希望通过长期、持之以恒的健身与运动,维持良好的身体状态 —— 因为艺术创作需要充沛的体力支撑,无论是长时间的绘画,还是大型装置的搭建,都离不开健康的身体;精神层面,我希望保持强烈的求知欲与感知力—— 对新知识、新观念的学习,对社会、自然的敏锐感知,是创作灵感的来源。更重要的是,我希望这两种良好状态能相互促进:健康的身体让我有精力探索精神世界,丰富的精神世界让我对身体运动有更积极的态度;同时,这两种状态都能在我的艺术作品中视觉化转译—— 例如,作品中的力量感源于身体的活力,作品中的思想深度源于精神的探索。
(单凡艺术四十年开幕式单凡讲话)


(观众观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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