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卷为文徵明今可见最早、且最完备的《西苑诗十首》手卷。
嘉靖戊戌(1538)秋九月,六十九岁的文徵明退居玉磬山房已十二年,以六米余绢素,重书廿年前翰林待诏任上那场西苑之游。诗成于嘉靖四年陈沂引游之际。及至1538年重书,陈沂新殁,同游星散,此卷以笔墨遥悼故人、重温京华旧梦。
遍检故宫、上博、辽博及《石渠宝笈》所藏著录序列,此卷不仅为今可见纪年最早、最完备的完整十首手卷,更是唯一六米绢本长卷与唯一落款“玉磬山房”之实证,为文徵明书史与交游研究之关键实物。


文徵明(1470~1559)
初名壁,字徵明,更字徵仲,号衡山、停云,别号衡山居士,斋名停云馆,江苏苏州人。贡至京师,授翰林院待诏。文师吴宽。书学李应祯,擅行草与小楷,尤其小楷温纯精绝。绘画初师沈周,后致力于赵孟頫、吴镇诸家,于山水、人物、花卉无所不精,是继沈周之后吴门画派的领袖。与沈周、唐寅、仇英合称“明四家”。


2026西泠秋拍
文徵明(1470~1559) 草书 西苑诗卷 已知最早完整写本 罕见绢本长卷
绢本 手卷
1538年作
611×27cm
诗文著录
1.《甫田集》卷十,[明]文徵明撰,明嘉靖刻本。
2.《石仓十二代诗选》 明次集卷一百二十八,[明]曹学佺撰,明崇祯刻本。
3.《文氏五家集》卷六,[明]文洪撰,清四库全书本。

签条:文徵明西苑诗真迹。第二号。


本拍品为今可见最早、且最完备的文徵明《西苑诗十首》手卷,书于戊戌(1538)玉磬山房,时年六十九岁,辞官退隐已十二年,吴门领袖地位方定。
六米余长的绢本淡墨之作,在《西苑诗》已知写本中找不到第二件可比的实物。这件手卷的价值,在于它站在“西苑诗十首”这一经典文徵明作品的起点,且时间、地点皆可锚定。

款识:戊戌九月既望,书于玉磬山房,徵明。
时陈沂新殁,文徵明以六十九岁笔意,重溯廿年前西苑旧游。



《太液池》一联



《承光殿》一联
目前可见的文徵明《西苑诗十首》完整手卷或册页中,此卷纪年最早,且为唯一绢本长卷,尺幅逾六米余长。
现存《西苑诗》写本序列中,嘉靖十五年(1536)北京故宫藏本时间虽更早,但只书写了《平台》一首,并非完整十首。1538年本之后,才陆续出现1549年《石渠宝笈》著录册、1551年手卷、1553年玉兰堂重录本(朵云轩旧藏,后捐上海博物馆)、1554年故宫纸本、1556年辽博纸本残卷、1558年抱润轩纸本等。

《西苑诗》写本序列一览
目前可见的文徵明《西苑诗十首》完整手卷或册页中,此卷纪年最早,且为唯一绢本长卷。



《平台》一联

文徵明1536年行书《西苑诗》卷局部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仅书写《平台》一首
“完整十首”从偶一为之的单篇书写,变成一种可以被反复践行的传统,起点正落在1538年前后。这件手卷是那一转折点上唯一存世的手卷实物。且在《西苑诗》已知写本中,以六米余长的绢本手卷承载完整十首,目前找不到第二件可比的实物。



《龙舟浦》一联



《兔园》一联
绢本材质在文徵明传世书迹中本就少于纸本,尺幅与材质的迭加,使这件作品的实物稀有性不需要依赖风格比较即可成立。

文徵明传世书迹多为纸本,而绢本极罕,此卷更以六米长卷独擅其长,映现出迥异于纸本的凝练质感。


款识:嘉靖乙酉春,同官陈侍讲鲁南、马修撰仲房、王编修绳武,偕余为西苑之游。
嘉靖四年(乙酉,1525)春,文徵明五十六岁,入京任翰林院待诏的第二个年头。他是在友人陈沂的引导下游览西苑的——陈沂因执教内书堂,认识守苑的官员,文徵明得以与马汝骥、王同祖一同“尽历诸胜”。

陈沂(1469—1538),字宗鲁、鲁南,祖籍浙江鄞县,生于金陵,明朝画家、诗人,擅长诗文书画。与顾璘、王韦并称“金陵三俊。编著有《金陵古今图考》等南京史志作品。
西苑即今天的中南海与北海,万岁山、太液池、琼华岛、承光殿、龙舟浦、芭蕉园、乐成殿、南台、兔园、平台,十处景观一一入诗。



《琼华岛》一联

西苑琼华岛旧影
诗成后不久,朝中“大礼议”激化,左顺门跪伏事件中十六名官员被杖死,文徵明在写给岳父的信中称自己“欲乘此告归,又涉嫌不敢上疏”。陈沂更是借侍讲经筵之际直言相劝,几乎因此被谪戍。后来更因不附张璁、桂萼被排挤出京,最终抗疏致仕。
《万岁山》一联中“王气”“寝园”“天家雨露”等语,在园林景致的外壳下,隐含着对皇权恩眷与个人位置的双重感受。他在写风景,但风景里处处是那个他既想靠近又想逃离的权力中心。



《万岁山》一联
本联“王气”“寝园”“天家雨露”等语,隐含其身处官场的复杂心境。



《芭蕉园》一联
嘉靖十七年(戊戌,1538)六月,当年带文徵明参观西苑,同时也是文徵明在翰林院最难得的挚友,陈沂去世了。
讣讯传到了陈沂与文徵明共同的好友顾璘那里,顾璘怀着悲痛的心情写下《山西行太仆寺卿陈先生沂墓志铭》:“丁酉,璘召起为副都御史抚楚,与先生别,殊怏怏。戊戌秋忽以讣闻,实卒于六月十六日,璘哭之恸。”同年秋日九月,文徵明执笔书写本卷《西苑诗》。

文徵明在《忆昔四首次陈鲁南韵》中写下了一句几乎可以用作这件手卷注脚的话:“零落江湖俦侣散,白头心事许谁知。”这不仅仅是在纪念一次游览,更是在悼念故人,悼念再也无人共享的那段京城旧梦。

文徵明晚年小楷《忆昔四首次陈鲁南韵》
小楷写予陈沂,句句关涉西苑旧游。1538年写《西苑诗》时,同游者多已散落,笔墨便成了唯一的重逢。
文徵明在翰林院时,是以岁贡生身份入仕的“画匠”,长期遭受排挤,“惟黄泰泉佐、马西玄汝翼、陈石亭沂与衡山相得甚欢,时共酬唱”。一个在朝堂上被孤立的南方文人,被为数不多“相得甚欢”的友人带进了他本无资格踏入的禁地,它是文徵明京城三年里为数不多的、被人接纳的证明。
陈沂晚年在南京筑“遂初斋”,与顾璘、王宠等友人雅集东园,文徵明为此创作《东园图》(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卷尾陈沂所作《太府园宴游记》行楷。

文徵明绘、陈沂题记《东园图》局部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画为陈沂东园雅集而作,卷尾记文亦出其手。笔墨相和如此,方有1538年玉磬山房中,追写西苑的旧友之思。
六十九岁的文徵明,退居玉磬山房十二年,同游者中的王同祖(绳武)是文徵明外甥,诗序“绳武亦以病归”,已见其离开京城。事实上王同祖后来官国子司业,因疏请世宗还大内、改元诸事忤旨,夺职放归。1538年玉磬山房中的这次书写,落在这样一个交游散落的时刻。



卷末“玉磬山房”,乃文徵明苏州退隐书斋之名。以禁苑之诗,题野老之庐,落款所在,便是庙堂与在野交汇的原点。
值得注意的是,这也是文徵明唯一一件落款“玉磬山房”的《西苑诗》手卷。玉磬山房是文徵明1526年辞官南归后所筑的书斋,也是他一生中最具标识性的私人空间。

1538年,他六十九岁,退居已十二年,在这间“一室都来斗样宽”的书斋中,重写了十首歌咏太液池、琼华岛、承光殿的诗。诗作于北京的翰林院待诏任上,写于苏州的退隐书斋之中,所写的是只有以禁近之臣身份才得以进入的西苑,落笔的地点却是一间彻底去政治化的私人斗室。



《乐成殿》一联



《南台》一联
在《西苑诗》的全部写本中,庙堂记忆与在野书写之间的空间对照,只在这件手卷上被落款文字固定下来。
而这一笔落款,既定格了庙堂与斗室的千里之隔,亦封存了嘉靖政潮下的一段故人长叹。展卷凝视,缣素犹温。其间所照见者,岂止禁苑十景之胜,更是一位江南文人,于时代浮沉中终生不改的故人之思与文脉风骨。


2026西泠秋拍
文徵明(1470~1559) 楷书 桃花源记
泥金纸本 扇页
1538年作
54.5×18cm
刻 帖
1.《听颿楼法帖》第五册·明人书扇及尺牍,[清]潘正炜撰,清道光二十八年(1848)石印本。
2.《容庚藏帖·听颿楼集帖·五》P25-26,广东人民出版社,2016年。
著 录
3.《听颿楼书画记》卷三,[清]潘正炜撰,清道光癸卯年(1843)石刻本。
4.《美术丛书(第四集第七辑)听颿楼书画记》,神州国光社,民国二十六年(1937)。
5.《艺术丛编(第一集第二十册)听颿楼书画记》,世界书局,1962年。
6.《故宫季刊》第六卷第四期,中国台湾国立故宫博物院,1972年。
7.《文徵明与苏州画坛》P182,台北故宫博物院,1978年。
8.《文徵明画系年(解说篇)》P97,台北故宫博物院,1979年。
9.《丛帖目·二》P800,中华书局香港分局,1981年。
10.《文徵明书画简表》P78、P395,人民美术出版社,1985年。
11.《中国古代美术丛书 第19册 四集 第7辑》P221,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93年。
12.《明清中国画大师研究丛书——文徵明》P216,吉林美术出版社,1996年。
13.《中国书法全集·文徵明》P273,荣宝斋出版社,2000年。
14.《中国书法家全集·文徵明》P202,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
15.《江南世风的转变与吴门绘画的崛兴》P288,上海文化出版社,2007年。
16.《近代四大书画收藏家著录汇刊 第二函 听颿楼书画记·卷三》P885,西泠印社出版社,2007年。
17.《中国书画全书·第11册》P843,上海书画出版社,2009年。
18.《容庚学术著作全集·丛帖目 二》P800,中华书局,2012年。
19.《美术丛书37 四集第七辑 听颿楼书画记》P221,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2013年。
20.《论吴门书派》P299,故宫出版社,2016年。
21.《听颿楼书画记》P180,上海古籍出版社,2020年。
22.《文徵明书画资料汇编·三》P1393-1394,上海古籍出版社,2021年。

说 明
潘正炜、潘宝鐄旧藏。
鉴藏者简介
1.潘正炜(1791~1850),字榆庭,号季彤,又号听帆楼主人,广东番禺人,祖籍福建漳州。广州十三行同孚行的第三代行主,自幼受家族书香熏陶,工书法,精鉴别,收藏宏富,被誉为“甲于粤东”。建造“听帆楼”专藏书画,著有《听帆楼书画记》《听帆楼诗钞》等。
2.潘宝鐄(1853~1892),字凤锵,号菽堂,斋号望琼仙馆,潘正炜之孙。同治十二年(1873年)举人,光绪二年(1876年)进士,入翰林院,散馆授编修,曾任广西乡试副考官。他将散佚的听帆楼旧藏购回,藏于自己的望琼仙馆。著有《望琼仙馆诗钞》。





2026西泠秋拍
文徵明(1470~1559) 林溪清话图
设色纸本 立轴
152.5×6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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