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佳士得上海“二十及二十一世纪晚间拍卖”收槌,22件作品全部成交,成交率100%,总成交额7947.52万元。毕加索《男子坐像》以1,280万元领衔,草间弥生《南瓜》、赵无极《Mars - 03.04.2003》与刘野《Miffy the Artist after Dick Bruna》分别以1267.2万元、1203.2万元和1,088万元成交。
四件千万元作品合计贡献4838.4万元,占全场成交总额约60.9%。与此同时,朱德群《冬之景》以499.2万元成交,陈丹青《牧羊人的呼唤》以422.4万元成交。从具有广泛辨识度的经典母题,到能够追溯艺术家早期经验的作品,本场成交呈现出不同层次的收藏兴趣。
领衔成交的《男子坐像》创作于1969年,属于毕加索晚年对“火枪手”形象的探索。古典人物的卷发、胡须与服饰,在浓烈色彩和错置的五官中被重新组织。厚涂与裸露木板交替出现,笔触有时迅疾,有时堆积,人物的身体几乎成为检验绘画可能性的现场。
对伦勃朗、鲁本斯等前辈的回望,在毕加索这里转化为持续的造型试验。这件作品所呈现的,正是他晚年仍不断变化的创作状态。作品收录于泽沃斯编纂的《Pablo Picasso, Oeuvres de 1969》,并曾于2008年在美国那不勒斯美术馆展出。具体的创作主题与清晰的文献记录,使1,280万元的成交有了作品层面的观察坐标。
以1267.2万元成交的《南瓜》,将草间弥生最具辨识度的视觉元素凝聚在同一画面。黄色南瓜置于黑底黄线的网状背景之前,波点沿着瓜瓣起伏,借大小和间距的变化塑造体积。背景中的重复与主体上的重复相互牵引,使一个日常形象拥有了鲜明的心理强度。
作品创作于1990年,早于草间弥生1993年以南瓜镜屋等作品亮相威尼斯双年展日本馆。放在这一时间脉络中,它呈现出南瓜母题走向更广泛国际传播之前的创作面貌。作品附有艺术家工作室签发的艺术品注册卡。熟悉的形象之外,具体年份、构图与手绘节奏,仍是理解这件作品的关键。
赵无极《Mars - 03.04.2003》以1203.2万元成交。作品以浅淡色层展开横向空间,深色笔触在其中聚拢、断开,仿佛山势与云气的片段,又始终没有固定为可辨认的风景。空白与色彩共同承担结构,让油彩生出接近水墨的通透感。
这也是理解赵无极晚年创作的一条路径:经过数十年的抽象探索,空间可以由极少的形体和微妙的色层建立。作品于创作当年经马博罗画廊进入私人收藏,收录于2003年相关出版物及2025年《赵无极作品编年集1975—2008》第三册,并已登记于赵无极基金会文献库。晚年语言与可追溯的文献,共同构成其研究和收藏价值。
刘野《Miffy the Artist after Dick Bruna》以1088万元成交。创作于2015年的作品,将迪克·布鲁纳创造的米菲兔带入创作情境。蓝色背景上排列着简化的图形,小小的角色伏在浅色桌面之后,眼前的纸张与彩色画笔让“艺术家”这个身份变得具体。童趣形象在这里也可以被理解为艺术家的替身,承载着对学习、观看和创作的自省。
刘野以克制的轮廓和构图简化叙事,让图像的亲近感与形式秩序同时存在。此作原藏者直接购自艺术家,曾于2020年至2021年在米兰普拉达艺术基金会“刘野:寓言叙事”展览中展出。机构展览经历,使这件作品能够被放回艺术家更完整的创作脉络中理解。
陈丹青《牧羊人的呼唤》以422.4万元成交,是本场值得关注的早期作品。创作于1981年的画面中,牧羊人站在广阔草地上,羊群散落远近,低垂的云层占据了相当大的空间。人物没有被处理为压倒风景的中心,身体的重量、衣物的质感与四周环境保持着朴素的联系。
这种把目光放回具体人物与日常生活的方式,使作品与陈丹青早期的艺术探索相互关联。其收藏看点还在于来源的连续性:作品曾于1982年7月在纽约沃里·芬尼利画廊展出,同年10月由美国私人藏家购入,现藏者继承自这一来源。创作之后不久即留下的展览与收藏记录,为研究这件早期作品保留了明确线索。
朱德群《冬之景》以499.2万元成交。作品创作于1985年,以白色、深色和青绿色交织出冷冽而流动的空间。细密笔触与飞散的色点形成节奏,白色既像雪,也像穿透画面的光。自然经验在这里被转化为抽象的运动,观众感受到的是冬日的气息,而非某一处风景的地理位置。
这件纸本压克力作品曾于2007年在东京上野之森美术馆“朱德群展”中展出。作品已经朱德群基金会鉴定并登记在档案内,将纳入基金会编纂的艺术家图录。同场,朱德群《夜的祝祭》以256万元成交。两件作品同场成交,让朱德群的抽象创作成为四件千万元作品之外的另一处亮点。
安妮·莫里斯《Stack 8, Cadmium Red》以294.4万元成交。八个形态不规则的彩色球体向上叠起,鲜亮颜料与粗粝表面共同强化了雕塑的触觉感。看似不稳的堆叠,使重量与平衡成为观众首先感受到的关系,也让色彩拥有了立体的身体。
作品创作于2021年,来源于Timothy Taylor画廊,曾于2026年在深圳重力场美术馆“命名的时刻”展览中展出。它的成交说明,本场收藏兴趣也延伸至具有鲜明形式语言的国际当代雕塑。
中国当代绘画方面,曾梵志《天空》以307.2万元成交,《人,竹子》以192万元成交。《天空》创作于2004年,密集交错的枝条从两侧围拢,中央的蓝色与粉色天光向远处延伸。线条的纠缠与色层的舒展,使风景带有鲜明的心理感受。作品曾于2006年在香港汉雅轩的曾梵志作品展中展出,呈现了艺术家在线条与风景之间展开的探索。
张恩利《无题》与《花园》分别以230.4万元和179.2万元成交,丁乙《十示 2021-4》以102.4万元成交,薛松《新山水—与弘仁对话》以96万元成交。谢磊《研究》以38.4万元成交,刷新艺术家个人拍卖纪录。胡晓媛《木 No.12》以40.96万元成交,王梵僧《载满星星的船》以64万元成交。不同代际、媒材与价位的作品均找到收藏归属,共同构成了这场晚拍的成交面貌。
回到整场结果,千万元级作品承担了主要成交体量,陈丹青、朱德群等作品则让具体创作阶段和文献记录的价值更为清楚。全数成交的积极意义,也在于收藏兴趣分布于这份名单的不同位置。作品的辨识度让它进入视野,而创作语言、艺术史位置与可追溯的经历,让收藏判断有据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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