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日的鏖战,佳士得香港中国书画秋拍两大专场平稳收官,合计斩获逾2.3亿港元总成交额,整体成交率78.1%,落槌总额为低估价115%,诞生2件超千万港元、7件超五百万港元的重磅成交标的。在近两年书画市场持续结构性分化、藏家取舍愈发审慎的大背景下,本场拍卖清晰印证一条主线:流传有绪、学术扎实、首现市场的生货精品,依旧是资金追逐的核心硬通货,普品行情承压,而具备艺术史坐标意义的名作,走出独立行情。

本季分设“中国古代书画”与“中国近现代及当代书画”两大核心专场,古书画专场成交1.067亿港元,成交率67.9%;近现代及当代书画专场表现更为亮眼,总成交1.23亿港元,成交率冲高至82.7%。从数据结构不难看出,近现代名家精品的承接力更强,而古代书画依靠顶级重器拉高盘面,两极分化特征鲜明。
古代书画板块的最大高光,当属八大山人晚年荷园时期《水墨花鸟册》。恰逢八大山人诞辰四百周年,这件递藏脉络熠熠生辉的名册,先后经潘正炜听颿楼、张大千、王方宇与沈慧夫妇鉴藏,传承链条清晰,著录完备。作品以900万港元起拍,场内多组藏家轮番拉锯、竞投胶着,一路冲高,最终以5000万港元落槌,含佣金6190万港元成交,荣膺本季佳士得中国书画最高成交拍品,为八大四百年纪念之年再添佳绩。
此册写于八大七十三岁,饱阅世变,笔墨归于化境。花木禽鱼、顽石游鳞,寥寥数笔,墨简神完;标志性的白眼禽鸟孤峭独立,睨视尘俗,留白之中自成天地,将文人画“以少胜多”的至高意趣演绎到极致。在近两年古代书画市场中,八大始终是穿越周期的标杆,市场愿意为其晚年精品、权威递藏、完整学术背书支付溢价,而普通应酬小品则流动性偏弱,本场这件册页正是这一趋势的典型样本。
明末清初草书巨擘王铎的价值认知,在本季拍场再度夯实。林散之誉其为“自唐怀素后第一人”,近两年,藏家对王铎的收藏偏好也愈发聚焦:不再泛泛追逐名头,只认准绫本巨轴、长篇草书、流传有绪、出版著录扎实的核心精品。本场来自日本重要旧藏的两件王铎书法稳健成交,绫本草书长卷《草书玉调六首》755.2万港元成交,绫本巨轴《行书〈临柳公权伏审帖〉》409.6万港元落槌,印证王铎经典书法的市场底盘稳固。
同专场古画亮点纷呈:清宫旧藏、沈周赠王恕《大夫松图卷》以640万港元成交;清王翚倾注心力的仿古力作《仿宋元各家山水册》,数名藏家激烈争夺,最终以409.6万港元成交,达到拍前低估价的8.2倍,属于本季黑马标的,充分说明,一旦作品被市场认可为艺术家体系内的“极用意之作”,估价约束极易被打破。
转至中国近现代及当代书画专场,整体承接氛围热烈,汇聚全球重要私人珍藏,名家谱系完整。全场由李可染1972年漓江宏构《清漓帆影》以1280万港元成交领衔。这件作品尺幅恢弘,在李可染同期漓江题材中十分少见;峰峦层叠、烟水苍茫,积墨厚重却通透澄澈,矛盾的意境在画家笔下相融共生,连绵群山不见压抑,蜿蜒江水一往无前,江面帆影点点,既是漓江风物写照,亦是画家历经磨砺之后沉静笃定的艺术心声。
傅抱石家族旧藏、金刚坡时期仕女佳作《琵琶行》,以844.8万港元超最高估价成交,成为本场一大惊喜。这件作品色彩富丽鲜明,在傅抱石同类仕女作品中并不多见,傅氏家族旧藏的来源加持,进一步放大了这件作品的稀缺性。
张大千板块本季一次性释出21件作品,总成交3452万港元,成交率高达85.7%,表现稳健。首现拍场的1969年泼墨泼彩《碧峰游湖》以640万港元成交,为本组张大千作品之冠;其盛年“血战古人”的摹古精品同样获得认可:1942年往返敦煌时期所作《云山话旧》505.6万港元成交,1949年《拟董源晴江渔艇图》486.4万港元成交,1944年《临唐寅仕女图》307.2万港元成交。近两年张大千市场已经告别普品普涨阶段,泼彩精品、敦煌时期、摹古力作各自拥有细分受众,来源干净的生货最容易跑出溢价。
其余近现代名家亮点同样密集:林风眠《戏剧人物—打渔杀家》550.4万港元成交;黄永玉《新会灯市》358.4万港元,超最高估价成交;Bransten家族珍藏齐白石《松鹰》307.2万港元成交,达到低估价3.8倍。
恰逢农历马年,拍场特意集结一批骏马主题佳作,借题材氛围带动竞买:黄孟圭旧藏,徐悲鸿赠予敬庐学校的《奔马》614.4万港元成交;吴蕴瑞、吴青霞伉俪递藏《迥立向苍苍》217.6万港元;成舍我上款《奔马》166.4万港元易手;当代孙浩画马作品《远方》以33.28万港元成交,同样突破高估价。题材加持、名家上款、可靠递藏,共同推高竞买热情。
本场最值得称道的专题,当属“高文显藏弘一法师墨迹”(Lot171-176),六组弘一法师墨宝一举拿下白手套百分百成交,成为全场情绪高点。这批藏品涵盖晚年题诗书法、血书佛号、佛学文稿与信札手稿,品类丰富,文献价值与信仰价值兼备。其中《书法—龚自珍诗》134.4万港元成交,为低估价4.5倍;《书法—一心念佛求生西方》121.6万港元成交,溢价高达低估价15.2倍。弘一法师墨迹这两年持续升温,带有佛学内涵、手稿信札类的专题收藏,正在从小众圈层走向主流藏家视野,专题化、主题化的策划,已经成为拍卖行激活冷门精品、制造成交高潮的成熟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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