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根线,可以织出山水,也可以结成一张网;可以是丝缕、纸绳、鱼线,也可以藏在一张报纸、一件旧衣、一只快递袋里。走进苏州金鸡湖美术馆的“放长线——当代纤维艺术作品展”,先看见的或许是线的形态,随后才会慢慢发现,线所连接的远不止材料本身。

展览现场
展览于2026年9月20日启幕,将持续至2027年2月21日,汇集来自5个国家的54位艺术家。缂丝、刺绣、针织、钩编,与纸、金属、塑料、旧衣、废弃包装等材料,在展厅中交织成不同的视觉经验。展览分为“引线”“藏线”“放线”三个章节。它们既是观看的路径,也像一根线从显露到隐匿、再向外延伸的过程。
策展人希望观众“走得再慢一点”,看看作品背后的理念。展名里的“放长线”,并不只是在说线如何延伸。更重要的,是观众能否在作品面前停留片刻,从眼前的材料和形态,慢慢钓出藏在背后的故事。

展览现场
先看见手艺,再看见手艺之外
“引线”首先让人意识到,纤维艺术并不是抽象观念的外壳。它往往从具体的手工技艺和材料试验开始。一针一线、一缕一丝,都是创作的起点。缂丝、编织、刺绣、钩织,既是可以被看见的技艺,也是艺术家重新组织材料、传统与生活经验的方式。

展览现场


蒋昀格《镜》 Mirror 2023年
冰丝线 Ice silk thread
180cm×250cm;150cm×250cm;80cm×250cm;100cm×250cm
蒋昀格的《镜》,让人先想到传统山水画中的青绿山水。作品上部如山,下部流苏垂落,仿佛山影倒映在水中。作品借用了《千里江山图》的视觉语言,却不是对古画的简单摹写:山与水在流苏的聚散之间转换,边界变得模糊,眼前的形象既像山,也像山的倒影。流苏像一道柔软的屏障,让形象若隐若现;它又像水,沿着山体向下流动。坚硬的山被柔软的线解构,柔软的水却拥有持续向前的力量。作品由此把传统山水中的自然意象,转化为关于观看、遮蔽与力量的当代表达。

张纪朋 《重构渔父图》
Reconstruction of the Fisherman 2019年
材料:鱼钩、鱼线 Fishhook, fishing line
技术:刺绣 Embroidery
49cm×210cm
张纪朋的《重构渔父图》把“线”直接变成山水的构成材料。作品以北宋许道宁《渔父图》为母本,用鱼线绣出山,用鱼钩构成水。鱼线和鱼钩原本属于捕鱼的工具,在这里却成为描绘山水的材料。作品的巧思不仅在于“以鱼线画山、以鱼钩画水”,也在于传统山水意境与日常生活器物之间的转换。观众看到的既是溪山,也是材料本身;既是古画的回声,也是一种新的观看方式。

范玉明 《缂丝陶俑腰带》(左)
Kesi Terracotta Figurine Belt 2015年
材料:蚕丝 Silk
技术:缂丝 Kesi Tapestry
60cm×130cm
《缂丝玉堂富贵图》(右)
Kesi Wealth in Halls of Jade 2020年
材料:蚕丝 Silk
技术:缂丝 Kesi Tapestry
90cm×210cm
同样以传统材料和工艺打开新视角的,还有苏州本地艺术家范玉明的缂丝作品。《缂丝玉堂富贵图》取意于五代徐熙的花鸟画,牡丹、玉兰、锦鸡等形象在丝线上铺展开来。走到作品背面,另一种面貌随之显露:丝线交错,织造的过程和痕迹并未被完全藏起。正面是完整的图像,背面则让人看见图像如何被一点点织出来。那些没有被“收拾干净”的线头,也提醒观众:一件作品并非只存在于最终呈现的表面,手工劳动本身同样构成作品的一部分。
《缂丝陶俑腰带》回望早期缂丝实物,令古代服饰上的一段织带成为理解工艺历史的入口。值得注意的不只是正面完成后的精美,也包括背面尚未剪净的线头——当作品的“背面”被看见,手工就不再是被抹去的过程,而成为作品的一部分。它提醒我们:精美并非凭空出现,背后有时间、经验和劳动的沉积。

刘君《天罗·星辰》(中)
Sky Net·Stars 2016年
材料:金属丝 Metal wire
技术:钩编 Crocheting
380cm×250cm×190cm
当传统技艺与日常材料相遇,线也从图像的构成方式,变成连接关系的结构。刘君的《天罗·星辰》运用钩织技艺构成一张网。它看上去像一件衣服,穿在模特身上时呈现出服装的形态;离开身体,又可以被看作一片平展的网。钩织与工业金属材料交织,形成刚与柔、光与影之间的对照,也映照出传统与当代既相互牵制、又彼此融合的关系。每片钩织图形都不尽相同,连接起来,仿佛也将生活中的人和事编织在一起。作品在保留传统钩编技艺的同时,通过材料转换和形态重塑,拓展了手工艺的表达可能。

王雷《捕辞》
Net of Words 2023年
材料:《辞海》 The book Ci Hai
技术:搓线、编织 Thread twisting,knitting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网的形态也出现在王雷《捕辞》中。作品以旧报纸制线,再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原本是捕鸟、捕兽、捕鱼的工具,也凝结着人类以智慧弥补体能限制的经验;在当下,“网”又指向组织、关系与连接。报纸承载着政治、经济、文化以及日常生活的各类信息,经过剪裁、制线和编织之后,这些信息仿佛被重新捕获、重新组织。作品中的“辞”让这张网进一步连接到语言、文辞与修辞。它捕获的不只是具体的物象,也包括生活中的情感与事件,并寄望于在“今日生活的海洋”中,捕获更多美好的事情。

王雷 《兵者无形》
War Has No Form 2019
材料:2018年全年《解放军报》 通用场景 Newspaper Liberation Army Daily for the whole year of 2018
技术:搓线、编织 Thread twisting,knitting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王雷的另一件作品《兵者无形》则是把报纸编织成铠甲。作c品使用《解放军报》,外形借鉴清代铠甲形象,材料却来自当下的新闻。脆弱的纸形成坚硬的甲胄,今天的信息与过去的防御形象叠合,引出战争与和平、武力与文化、历史与当下之间的多重关系。标题“兵者无形”取意于《孙子兵法》,也使作品从铠甲的外形延伸至力量如何显现、如何隐藏。

邓鹤 《生生不息》
Growing Vitality 2026年
材料:菌丝体、棉线 Mycelium, cotton thread
技术:菌丝体培育、编织 Mycelium cultivation,weaving
160cm×120cm
邓鹤的《生生不息》将纤维艺术带向了新材料与装置的探索。作品不再呈现服装的形态,而是以蘑菇皮、蘑菇菌丝和棉线构筑出一张生命网络。邓鹤从事服装设计教学,这件作品也延续了他对服装语言转化和纤维新材料的思考。菌丝与有机棉线相互延伸、联结,在看似松散的结构中持续融合。菌丝并非被动附着,而是在网络中寻找养分,并与棉线结合,形成一种近似自然生长、能够适应和再生的“类生命编织体”。仔细观看,作品中未必能直接看见蘑菇,却能闻到蘑菇的气味。材料由此不只是构成作品的媒介,也以气息和生长的痕迹参与表达。

刘培睿《庆丰年》
Celebration of a Bumper Harvest 2024年
材料:回收废旧塑料编织袋 Recycled plastic woven bag
技术:热熔、编织 Hot melting, weaving
210cm×160cm
展出的作品也不断把工艺引向社会经验。刘培睿的《庆丰年》使用回收塑料编织袋,塑造出近似龙袍的形态。编织袋是农事和日常生活中常见的物品,龙袍则带有尊贵与权力的象征。两种材料和意象并置,把“丰年”从单一的吉祥祝愿,延伸为关于劳动、社会生活与共同愿望的思考:无论处于怎样的位置,人们都期待丰收与安宁。

章红兵《多彩》
Colorful 2023-2026年
材料:现成品、塑料纤维 Ready-made product, plastic fiber
技术:缠绕包裹 Wrapping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章红兵的《多彩》以缠绕、包裹的方式重新处理日常物品。牛奶盒、饮料盒等都是艺术家使用过的物件,原本可能被视为生活垃圾;经过纤维包裹和处理之后,它们呈现出绚烂的色彩与新的形态。作品将这些与个人生活发生过关系的物品放置在镜面展示柜中,让它们既像是艺术家当下生活状态的折射,也映照出多彩的日常与社会。

任光辉、吴慧荣《墨舟》
Ink Boat 2007年
材料:羊毛、树枝、羽毛等 Wool, twigs, feathers, etc
技术:染色、缠绕 Dyeing, wraping
320cm×66cm×70cm 2条
任光辉、吴慧荣的《墨舟》以羊毛、树枝、羽毛等材料,营造出黑、灰、白交织的水墨意境。作品悬空陈列,纤维随气流轻轻晃动,仿佛一叶小舟漂浮在虚实之间。这里的“舟”并非具体的船,更像一种精神意象,驶向哪里,观众可以带着自己的经验去回答。

邹英姿《初恋》
First Love 2025年
材料:蚕丝线 Silk thread
技法:滴滴绣 Didi embroidery
190cmx5cmx134cm
苏绣传承人邹英姿的《初恋》,以一针一线描绘春笋破土向上的姿态。作品采用滴滴绣的方式,既回应了苏州的在地生活,也让传统刺绣呈现出新的生命感。笋尖向上,像一个关于新生的隐喻:传统不是停在原地的图案,也可以在新的表达中继续生长。

梁雪芳、宋振《去留无意》
No Intention to Stay or Leave 2021年~2024年
材质:真丝绡、蚕丝线、金银线、竹龙骨、双面绣展架、双面绣刺绣风筝、线盘、鱼线 Silk gauze, silk thread, gold and silver thread, bamboo keel, double-sided embroidery display stand, double-sided embroidery kite, reel, fishing line
技术:双面绣、融拼绣、录像 刺绣影像装置 Double-sided embroidery, fusion embroidery, embroidery video installation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吴帆《借地而生》
Growing Out of Bricks 2026年
材料:阳极氧化铝丝、铝管、红砖 Anodized aluminum wire, aluminum tubing, red bricks
技术:手工编织 Hand braiding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梁雪芳与宋振的《去留无意》,把苏绣、风筝与太湖生态经验联系起来,使白鱼、银鱼、白虾仿佛重新回到天空与湖面之间。吴帆的《借地而生》则以红砖和金属线构造植物般的生长形态:建筑材料并未掩盖自然,反而成为生命寻找新支点的场所。

徐昊康 《巢·凤》
Nest · Phoenix 2025年
材料:苏绣、鸡蛋托(综合材料) Suzhou embroidery, egg trays (comprehensive materials)
技术:苏绣工艺 Suzhou embroidery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徐昊康的《巢·凤》以日常废弃的蛋托为“巢”,在其蜂窝般的结构间运用苏绣套针技艺,绣出孔雀羽毛的意象。蛋托是承托生命的结构,也让人联想到家与成长;羽毛则指向破壳而出、展翅向上的愿望。作品将“望子成凤”的期盼转化为一针一线的劳动:线穿行于蛋托孔隙之间,仿佛亲人以日复一日的付出陪伴生命成长。粗朴易损的蛋托与精细的绣线并置,使作品在平凡材料中寄托出关于成长、守护与代际传递的温情。

张旭《他乡·吾乡》
A Foreign Land · My Home 2023年
材料:在外漂泊求学和务工的游子车票 Tickets for those who have left home to study or work elsewhere
技术:剪裁、编织 Cutting,weaving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张旭的《他乡·吾乡》以车票编织出常见的“民工包”形态,让人想起曾经广泛使用的编织袋。外出打工的人、求学的学生,都可能提着这样的包,在城市与故乡之间往返。张旭把车票剪裁成纸条,再编织成提袋。不同颜色和层叠方式形成远近、明暗的变化,车票上的信息也被转化为材料的一部分。作品指向的不只是行李,更是迁徙、漂泊与思乡的经验——“想要生活在此处,而此处往往是他乡”。随着时间推移,车票上的字迹和颜色会逐渐褪去,也让人想到个人经历如何留存,又如何被时间慢慢淡化。

琴基淑 《项链》
Necklace
金属丝、珠子 Wire,beads
韩国艺术家琴基淑的《项链》以铁丝编织,由多个球体连接而成。作品从露珠与蜘蛛网获得灵感,也让人联想到连接人与人的网络。
从缂丝、刺绣到编织、钩织,再到菌丝、旧报纸、车票与生活废弃物的重组,“引线”呈现的不是手艺对古老形式的重复,而是手艺如何重新组织我们对传统、劳动、材料与日常生活的理解。线被引出,技艺也由此成为思想的入口。
材料里也藏着记忆
如果说“引线”让人先看到工艺,那么“藏线”则提醒我们,线未必总以线的形态出现。它可以藏在纸的纤维里、旧物的磨损处,也可以藏在快递包装和日常用品携带的信息中。材料看似寻常,却留下了时间、劳动和记忆的痕迹。当艺术家将它们拆解、编织、折叠或重新组合,这些痕迹便成为作品里看不见的线。

展览现场

吕越《蓝蝶云》
Blue Butterfly Cloud 2024-2026年
材料:纸、金属 Paper,metal
技术:激光雕刻、粘贴、电焊 Laser cutting,pasting,electric welding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吕越的《蓝蝶云》把观众带入虚拟图像与现实想象交错的空间。蓝色蝴蝶聚集成云,让熟悉的蓝天白云出现新的可能。墙面上的蝴蝶像是即将飞起,也像一片正在形成的云;观众可以从立体形态走向平面装置,在不同观看位置之间感受想象如何展开。

李洪波《自然系列——石头》
Nature Series - Stones 2016—2025年
材料:报纸、颜料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李洪波的《自然系列——石头》看上去像一块块普通的石头。拉开后,纸质结构随之展开,原本紧实的形态变成可以伸缩的空间。艺术家利用纸的柔软与延展,改变我们对石头坚硬、固定的既有印象。观众看到的不只是一块“石头”,也在重新辨认自己对材料的判断。

肖希 《芥子园中的富春山居图》
Dwelling in the Fuchun Mountains in the Mustard Seed Garden 2020年
材料:《芥子园画谱》 The book Manual of the Mustard Seed Garden
技术:衍纸、编织 Paper-rolling,weaving
25cm×500cm
传统图像在纸上被拆解、重组,也呈现出另一种“藏线”。肖希的《芥子园中的富春山居图》,把《芥子园画谱》的书页裁切、卷起,再以这些纸卷重构《富春山居图》。被拆解的不是一件普通读物,而是中国画学习中重要的临摹范本;被重新建构的,也不只是山水图像,而是两种经典之间的关系。作品没有另加新的材料,书页既是原本的图像,也是最终作品的物质基础,传统因此从“被观看的对象”变成可以继续生成的材料。

魏旭超 《透·园》
Perspective·Garden 2026年
材料:苏州园林画册、 白卡纸 Suzhou garden album, white cardboard
技术:雕刻、裱糊 carving,pasting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魏旭超的《透·园》从苏州园林图像出发,将园林画册中的图像雕刻、镂空,再以纸层重组花窗、假山与亭台飞檐等视觉元素。彩色印刷图像与单色纸层叠合,实景与镂空的负形并置,像园林中的窗与洞,既遮挡视线,也为想象留下空间。“透”成为一种观看方式:不一览无余,而是在遮蔽与显露之间,看见园林的另一重可能。

何佳聪 《山水间》
Amid the Mountains and Rivers 2022年
材料:塑料袋 Plastic bag
技术:拼贴 Collage
50cm×200cm×2
日常材料也会留下环境与社会的线索。何佳聪的《山水间》用蓝、白塑料袋拼贴出山形,以北宋《千里江山图》为参照。塑料袋层叠出近似水墨晕染的深浅变化,远看是山水,近看却能认出日常塑料制品的质地。作品的美感与材料带来的不安并存:当塑料袋成为描绘山水的材料,观众也会想到它对真实自然环境造成的影响。作品像是在提醒我们,想象中的青绿山水可以由废弃物拼出,真正的山水仍需要被珍惜。


楚逸飞 《羽·化》
Feather · Transformation 2025年
材料:废旧羽毛球 Used badminton ball
技术:编插 Braiding
180cm×60cm×3
楚逸飞的《羽·化》将废弃羽毛球拆解、修剪,再通过编插与组合,构成流动的曲线与螺旋。一次性消耗品变成新的视觉形态,也引向对资源浪费与循环利用的思考。刘肖的《一把扫帚》把寻常的清洁工具拆开,将弯曲的竹枝与棉线、纸浆结合,塑造成昆虫或鸟类的翅膀。扫帚从实用之物转化为关于梦想与传播的意象,轻薄的翅膀也让人看到理想的脆弱与坚持。

刘肖 《一把扫帚》
A Broom 2023年
材料:扫帚 丝线 纸浆 Broom,silk thread,paper pulp
技术:缠绕、泼浆 twining,pulp splashing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王广瑞 《80000根纸苗》
80000 Paper Seedlings 2023年
材料:一刀宣纸 A slice of Xuan paper
技术:捻 entwisting
140cm×70cm×2
王广瑞的《80000根纸苗》将宣纸裁剪、捻制成一根根细小的“苗”,汇聚成水田般的景象。宣纸原本承载中国书画的书写传统,当平面的纸被捻成立体的苗,书写性便转化为生长的形态。文化记忆与日常物质经验因此并置,传统纸文化也在新的结构中获得再生。

周梦、王倩倩、杨茗越 《童年的盒子》
The Box of Childhood 2025年
材料:纸(宣纸、硫酸纸、照片纸) Paper (Xuan paper, tracing paper, photo paper)
技术:折纸、拓印、激光雕刻 Paper folding,rubbing,laser-cutting
175cmx77cm
周梦、王倩倩、杨茗越的《童年的盒子》以传统折纸针线包为灵感,采用宣纸、硫酸纸和照片纸,通过折纸、拓印、激光雕刻等方式,将传统生活器物转化为承载童年记忆的艺术作品。作品由多层方格组成,每一个方格都可以打开,如同一个个存放记忆的“小盒子”。创作者通过征集获得不同人物的童年照片,并将这些影像置于折叠的纸质空间之中,不同人物的童年影像由此汇聚在同一件作品之中。随着方格的打开与闭合,照片也随之显现与隐藏,呈现出童年记忆被收藏、唤起和重新观看的过程。作品还通过拓印在宣纸表面留下纹样与手工痕迹,形成具有时间印记的肌理;硫酸纸的半透明特性与激光雕刻的镂空纹样相互叠加,使光线穿过不同纸层,形成朦胧的光影流动与时间感。盒子打开,照片、肖像与童年影像显现;盒子合上,记忆又被收纳。作品让记忆不只是被讲述的内容,也成为可以被开启、触摸和重新收起的形态。

杨光 《妈妈的珍珠项链》
Mother's Pearl Necklace 2025年
材料:再生纸、铁、蚕茧、喷漆 Recycled paper, iron, silkworm cocoons, spray paint
技术:雕塑 Sculpting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杨光的《妈妈的珍珠项链》以纸浆制成珍珠般的形态,并用铁链将它们连接起来。珍珠与铁链、纸浆与蚕茧之间形成对照,让作品引出关于爱、束缚与自由的多重理解:珍珠项链可以是情感的赠予,也可能随着重量增加成为无形的负担;断开的链条与裂开的蚕茧,则像是挣脱束缚、寻找新生活的出口。

杨中伟《包装·顺丰》
Packaging · SF Express 2025年
材料:纸质包装箱、气泡膜 Paper packaging box, bubble wrap
技术:打孔、填充 Hole punching,filling
50cm×30cm×50cm
包装材料同样藏着日常关系。杨中伟的《包装·顺丰》以快递文件封和气泡膜为材料,将“包装”本身重新包装。文件封被大面积镂空,失去原有的封装功能;文件封的碎片又被塞进气泡膜的气囊中。原本负责保护商品、很少被注意的包装材料,转而成为被展示的对象。包装与被包装、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角色发生倒置,也让人想到生活中各种包裹关系:谁在包裹谁?谁又被包裹在某种身份之中?

崔尚华 《出走的牲灵》
Wandering beings 2023年
材料:具备不同社会属性的纸张 Paper with different social attributes
技术:手撕 Tearing by hand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12×10cm×1000个
在崔尚华的《出走的牲灵》中,纸被塑造成羊的形象。艺术家来自内蒙古,作品以草原生活中常见的羊为视觉线索,也让人想到纸张在数字化生活中的变化。羊的形态可以展开,展开后又令人联想到岩画与古老的文化意象。作品由不同人群参与手撕纸“羊”,强调了生命感知的活力和每一个被尊重的个体,也让纸、羊与共同创作的人交织在一起,成为关于记忆、文化与消逝的多重线索。

金俊 《和平》
Peace 2023年
材料:被子弹击穿的靶纸 Target paper penetrated by a bullet
技术:翻制、粘贴 Duplication,pasting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金俊的作品《和平》将带有弹痕的靶纸、纸子弹与羽毛并置。靶纸上的孔洞记录着射击留下的痕迹,子弹令人想到战争与杀伤,羽毛则常被视为和平的象征。沉重的战争记忆与轻盈的羽毛并置,使作品在材料反差中寄托对冲突的警醒与对和平的期盼。


黄小宁 《如烟》
Like Smoke 2025年
材料:废纸筒、丙烯颜料 Waste paper tube, acrylic paint
技术:喷色 Color spray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黄小宁的《如烟》将废弃纸筒加工成烟的形态。材料经过水泡、火烤等处理,又覆以色彩,呈现出既绚烂又脆弱的外观;下方的沙粒则让人联想到烟灰的坠落。作品借“如烟”的意象追问生命与日常的虚实:有些人的故事仿佛一支烟的工夫,有些生活则像烟雾一样难以捉摸。纸筒看起来坚硬,实际上易燃、易潮、易损,这种材料属性也为作品增添了脆弱与消逝的意味。

张爱莉 《风景2026》
Scenery 2026
2026现场创作 江苏苏州
材料:纸等日常材料 Daily materials such as paper
技术:墙面安装 Wall installation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张爱莉的《风景2026》以纸、布、棉线等日常材料为基础,通过黑色处理与秩序化布局,构成静谧的视觉空间。作品没有直接描摹某一处具体景观,而是在材料的拆解与重组中,重新组织对城市与自然的想象。那些看似平常的材料,在新的排列关系中成为一片可以观看,也可以想象的风景。

张秋实 《经山海》
Through mountains and seas 2024年
材料:宣纸 Xuan paper
技术:镂刻、龙鳞装 Engraving,dragon scale bingding
50cm×318cm×3
张秋实的《经山海》以龙鳞装的形式呈现《山海经》中的奇兽形象。作品中的图像经过重新生成,并非对古代图像的直接复刻;鳞片之间还能看到从《山海经》文本中摘取的“食之……”等文字。奇兽、文字与装帧形制叠合,让古老的异兽传说与当代的观看经验相遇,也引出关于欲望、食物与生命的思考。当观众走入作品之间,看到散落在空间里的字句,仿佛也在追问我们如何对待自然,又如何看待自己的消费与欲望。

赵红华 《溯洄》
Upstream 2020年
材料:报纸、宣纸、纸浆、 矿物色、金银粉 Newspaper, Xuan paper, paper pulp, mineral pigment, gold and silver powder
技术:折叠、卷曲、盘绕、浇筑 Folding, curling, coiling, pouring
90cm×180cm×10cm
赵红华的《溯洄》以旧报纸和宣纸裁切、重组,通过卷曲、盘绕的方式构成如水流般奔涌的形态。报纸留下时代与生活的印记,宣纸则承载悠久的书写传统;两种纸迹交错,既是材料的组合,也是记忆的汇流。作品以“逆流而上”为核心意象,让脆弱的纸张形成磅礴的视觉动势,像是在阻力中不断前行。黄河、长江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水系,也承载着文化与共同记忆,个人与集体的经验一并带入水流中。
这些作品并不急着把旧物变得“漂亮”。它们更像是把被忽略的东西重新递到观众面前。用过的衣服、被丢弃的包装、正在褪色的纸张、日常劳作留下的工具,都曾与人的生活发生关系。它们身上有时间留下的痕迹,也有尚未说完的故事。当它们被展开、拆解、编织或赋予新的形态,藏在材料内部的线索便逐渐显现,并从作品延伸到更广阔的生活之中。
慢下来,线才会显形
当线从作品中放出去,它连接的就不再只是材料,还包括人与人、人与土地、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旧推车、旧衣物、纸杯、香云纱、丝线与数字图像,在艺术家的重新组织中,牵出劳动与记忆、传统与当代、个体经验与共同生活。作品也由此从展厅内部延伸出去,让观众循着材料与形态,看见日常生活中彼此交织的关系。

展览现场

陈明强 《合理结构》
Reasonable Structure 2016年
材料:旧手推车,不锈钢电焊条,铁矿石 Old handcart, stainless steel welding rod, iron ore
技术:电焊 Electric welding
183cm×65cm×80.5cm
陈明强的《合理结构》以一辆废弃的小推车为创作对象。这样的手推车原本由民间造物者依据使用需要,用不同厚薄、宽窄的金属材料拼装而成;每个构件都有实际用途,也体现着民间对材料的理解。艺术家用不锈钢电焊条将整辆车包裹起来,使原本功能性的结构转化为装饰性的表面,像是为旧物重新披上一层外衣。手推车虽然退出了日常使用,却以新的方式被保存下来。作品由此引向对民间造物智慧、旧物价值与传统延续的思考。

刘君、郝雅莉 《秋染杲杲》
Bright Autumn 2024年
材料:棉布、香云纱、丝绸 Cotton cloth, gambiered Guangdong gauze, silk
技术:绞缬、柿染 Tie-dyeing,persimmon dyeing
230cm×125cm×15cm
刘君、郝雅莉合作的《秋染杲杲》,从传统工艺出发,将绞缬、柿染、香云纱等技艺转化为当代的视觉形态。丝、棉等布料经过缝扎、结绳、打褶、浸染与日晒,形成起伏层叠的软浮雕。柿染色彩在阳光中逐渐浓郁,密集的绳结与蜿蜒的褶皱则像花团、藤蔓,也像秋日大地上不断生长的力量。传统工艺在这里并非被静态展示,而是在新的构成中继续变化、继续生长。

郝一墨 《淌》
Flowing 2022年
材料:羊毛 Wool
技术:毡化工艺 Felting
160cm×210cm
郝一墨的《淌》以倾斜、流动的形态,让人联想到花朵与果实。它像是在奔涌之中截取一个瞬间,把向外生长、不断流动的生命力暂时定格。简洁的形态中蕴含着自然生长的动势,也为观众留下联想不同生命景象的空间。

邹游 《身体练习》
Physical Exercises 2022年
防水牛津布、杜邦纸 Waterproof Oxford cloth, DuPont paper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邹游的《身体练习》则直接邀请观众参与。作品以五种颜色构成类似服装的形态,并以“YOU”和“可站立”的提示邀请观众站入其中。服装像人的第二层肌肤,不仅包裹身体,也参与塑造人的社会形象。观众站进作品时,便从观看者变成作品的一部分;每个人带着不同的经验进入其中,也会形成不同的感受。作品由此把关于身体、服装与身份的讨论,从展品延伸到观众自身。

吕越、金小尧《余香》
Lingering fragrance 2010-2025年
材料:纸(一次性纸杯)毛毡 亚克力 Paper (disposable paper cup),felt, acrylic
技术:折叠、粘贴 Folding, pasting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吕越与金小尧合作的《余香》,以废弃纸杯为材料,将纸杯压制成玫瑰般的形态,再由中心向四周铺展,形成衣服般的造型。作品的题名让人想到“予人玫瑰,手留余香”,也把环保的态度与美好的传递联系起来。艺术家还从纸杯的内外、杯口与杯身之间看见阴阳关系:看似简单的日常用品,也包含着相对而生的两面。废弃纸杯经过重新塑造,成为花朵般的形态,也成为关于分享、循环与生活态度的表达。

吕越、金小尧《日落时分》
Sunset Moment 2023年
材料:毛线、针织、数字、电视显示屏 Wool, knitted fabric, digital, TV display screen
技术:电脑机织、数字 Computer knitting,digital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日落时分》同样由吕越与金小尧合作完成。作品选用金小尧的 NFT 作品《电视塔日落》作为针织图案,并与桐乡当地针织企业合作,将数字图像转化为真实织物。图案经过色彩与形态的归纳,再由针织设备织造,并与服装造型相结合,形成连续的视觉效果。数字影像由屏幕进入工业生产,设计、艺术与地方制造在这里相遇。原本虚拟的图像因此有了可以观看、触摸的物质形态,也呈现出艺术与工业生产相互转化的可能。

瑞典艺术家托马森·巴纳科《在云端》
Above the clouds
材料:皮革手套 Leather gloves
瑞典艺术家托马森·巴纳科的《在云端》,从手套设计延伸至时尚艺术。艺术家将手套的造型从手部向肩部延展,并以手工缝制的皮革构成主体,周围环绕着飞翔的小鸽子;云朵般的人台呼应了作品题名。手套是贴近身体的日常服饰,在这里却成为传递和平与友好意象的媒介。作品也呈现出设计与艺术并行的可能:一件作品既保有设计的工艺与穿戴联想,也能够以艺术形态与观众交流。

姜绶祥 《琵琶行》
Ballad of the Lute 2009年
材料:涤纶,合金 Polyester, alloy
技术:缝缀、镀覆 Patching,sputter Coating
115cm×208cm
姜绶祥的《琵琶行》以衣物作为创作媒介。艺术家将自己穿过的三件衣服缝缀在织物基底上,再通过金属镀覆处理,使衣物从立体的穿着形态转化为平面构成。远看,作品像一组抽象的色彩与肌理;走近之后,才会发现其中保留着衣物本身。织物承载着穿着和使用的痕迹,金属表面则因材料层叠和处理产生不同的光泽与色彩。衣服曾经贴近身体,如今成为可供观看的平面;身体经验、时间印记与材料变化,便在这一转化中彼此连接。

凯瑟琳·冯·瑞星博 《丝·塑》
Silk·Tanned 2025年
材料: 香云纱,红云纱,薯莨,阳光 Tussah silk, dioscorea cirrhosa, sunlight, iron rich mud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德国艺术家凯瑟琳·冯·瑞星博的《丝·塑》以香云纱为材料,呈现出介于服装与雕塑之间的形态。她关注香云纱的薯莨染制工艺,通过反复涂刷薯莨汁、浸润和日晒,让织物显现出黑色、赤褐色与棕色的丰富层次。阳光是染制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织物也在涂抹、浸湿、干燥的过程中不断收缩与舒展。香云纱既可以成为可穿着的衣衫,也可以成为被塑造的材料。传统染制技艺由此从服装制作延伸到艺术创作之中。

罗杰 《塑影流丝》
Shaping Shadows,Flowing Threads 2024年
材料:羊毛、尼龙、绣片、丝网、银箔 Wool, nylon, embroidery piece, silk screen, silver foil
技术:制版缝纫 Pattern-making, sewing
175cm×40cm×20cm
罗杰的《塑影流丝》以硬质银箔和塑形部件构成具有棱角的轮廓,再让丝网与尼龙流苏向下垂落。作品中的“塑影”坚硬、挺立,“流丝”则绵长、柔软;两种质感在同一造型中相互对照。艺术家没有依赖繁复装饰,而是让材料本身承担表达:硬质结构撑开空间,流动的纤维则延展视觉张力。服装的形态在这里成为讨论材料、身体与艺术关系的媒介。

乔安娜·布雷巴特 《森林天使》
Forest Angel 2019年
玻璃钉珠、羽毛、蕾丝、羊毛、人造水晶、薄纱 Glass bead,feather,lace,wool,artificial crystal, gauze
50cm×30cm×40cm
乔安娜·布雷巴特的《森林天使》以羊毛、羽毛、蕾丝、珠饰和花朵等材料构成头饰与服装。作品的创作灵感来自濮院古镇的风景与文化,但形态又带有鲜明的欧洲服饰风格。白色并非单一、平整的色彩,不同材料的质地共同呈现出森林般的层次感。作品将欧洲的手工装饰语言与中国地方文化相连接,形成跨文化的对话。

莎拉·西维特 《沙漠女王》
Queen of the desert 2016年
1.recycled aluminium paper
2.EVA Foam
3.Rubber Foam
4.transparent thermoplas tic material
190cm×70cm×50cm
德国艺术家莎拉·西维特的《沙漠女王》以常见的编织绳为材料,通过钩针编织塑造服装形态,并在橘色裙装中融入蒙古族元素。编织绳原本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材料,在艺术家的手中转化为具有地域联想与装饰意味的艺术语言。同样的编织方式,因材料与文化意象的不同,能够传递出不一样的内容。

沈婷婷 《“生机”》
Machine of Life 2024年
材料:二手旧衣物 Second-hand old clothes
技术:剪裁、缝纫、拼接 Cutting, sewing,splicing
80cm×90cm×65cm
沈婷婷的《“生机”》围绕一台缝纫机展开。这台缝纫机原是外婆送给母亲的嫁妆,母亲也曾用它缝制衣物、维持家庭生计。艺术家以自己的旧牛仔裤重新塑造缝纫机,并加入鸟、花朵与果实等形象。缝纫机像一只哺育幼鸟的母鸟,机针不断跳动,又仿佛一颗持续工作的心脏。作品围绕缝纫机与女性、缝纫机与衣物、母亲与女儿三组关系展开。“生机”既指母亲辛勤养育家庭,也指冰冷的机器在劳动中获得了生命;新芽、花朵与果实,则寄托着生命继续生长的希望。


王雷、张瑶瑶、鱼宏蝶 《秋夜细语》
Whispering in the Autumn Night 202年
材料:石榴皮、苏木、艾草、姜黄、棉布、蚕丝、亚麻布等 Pomegranate peel, sappan wood, mugwort, turmeric, cotton cloth, silk, linen cloth, etc
技术:染、缝 Dyeing,sewing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王雷、张瑶瑶、鱼宏蝶合作的《秋夜细语》,以扎染构成一场植物、动物与人物交织的夜间聚会。枝条上垂下的形态,有的像柳叶,有的又像动物的头;堆叠的枝木之间,也生长出带有人物特征的形象。细看之下,观众可能发现猫头鹰、狐狸、熊、鱼等动物,也可能看到学者、贵妇人或海盗等人物角色。动物借助植物的色彩变换身份,像是在深秋的夜晚悄悄交流。扎染让色彩在布料上慢慢渗透,也让作品中的形象仿佛经历着一场装扮与变身。

王雷 《“笋”友》
Friends Like Bamboo 2022-至今
材料:旧衣物 Old Clothes
技术:缝 Sewing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王雷的另一件作品《“笋”友》,以牛仔裤制作成一株株竹笋。材料来自两处捐赠:一部分是浙江师范大学艺术家捐赠的牛仔裤,另一部分则来自苏州居民。作品中的“笋”,既指雨后破土而出的竹笋,也寄托着对年轻一代茁壮成长的祝愿;苏州水土丰饶,竹笋亦是当地人熟悉的风物。作品题名“笋友”还藏着一层谐音意味:牛仔裤的磨损,让人想到“损”;而“损友”则是亲密朋友之间带着玩笑的称呼。旧衣物承载着穿着者的体温、情感与记忆,化作春天破土而出的新笋;朋友之间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玩笑,也让“损友”成为友情亲近的注脚。作品以旧衣织出新意,将材料的磨损、时间的痕迹与人与人之间的情谊联系起来。

吴巧玲 《衣食所安》
Prosperity Born of the Sea 2022年
材料:旧衣物 Old Clothes
技术:剪裁、拼贴 Cutting, splicing
160cm×200cm
吴巧玲的《衣食所安》以废旧衣物和布料拼贴出海边晾晒的鱼干。渔民出海劳作,衣衫被海风与汗水浸透;归来之后,衣物在阳光下晾晒,收获的鱼也被晾成鱼干。作品将衣物的晾晒与鱼干的晾晒并置,让“渔”与“鱼”、劳动与收获相互转化。旧衣因此不只是被丢弃的材料,也是渔民生活、海边劳动和家庭生计的记录。

于瑜 《幸福茧房—破茧》
Happy Cocoon-Breaking Out 2023年
材料:丝绸录像装置 Silk video recording device
技术:MMT分子修复技术 MMT molecular repair technology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于瑜的《幸福茧房—破茧》是一件沉浸式影像装置。作品以一种被称为“幸福的茧”的丝绸为媒介,关注蚕丝生产方式与生命伦理之间的关系。传统缫丝需要煮蛹取丝,而作品所关注的新型技术让蚕能够自然破茧、存活。艺术家由此提出疑问:当人类先建立起利用生命的生产方式,再通过技术修正它,并将这种改变称为“幸福”,我们对幸福的定义是否也需要重新审视?作品将影像与真实蚕丝结合,模拟蚕虫结茧吐丝的过程。丝线从纤细的材料扩展为可以穿行的空间,观众进入其中,仿佛置身一座巨大的人工茧房。穿过丝阵的过程,也成为一次关于束缚与自由的身体体验。作品将蚕的生存、材料的重生与人的穿行联系起来,继续追问什么是真正的幸福,以及生命如何从既有结构中挣脱、觉醒和更新。

张婷婷 《千里江山之共和国大事记》
A Chronology of Major Events in the Republic 2019年
材料:绢、丝线 Stiff silk,silk thread
技术:烧边、嵌叠 Burning edges, overlapping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张婷婷的《千里江山之共和国大事记》以绢为主要材料,在层层叠叠的山川形态中呈现共和国发展历程中的重要事件。时间信息被安排在山水之间,使历史记录与山水图像彼此交织。山水在这里不只是景色,也成为承载共同记忆的空间;每一层绢片既构成山势,也像一页页展开的历史记录。作品把个人观看引向集体记忆,让观众在山水形态中读到一段持续向前的时间。

张晓雪 《存在 No.2》
Existence No.2 2025年
雁皮纸、水色等综合材料 Yanpi paper,water color and other comprehensive materials
145cm×172cm
张晓雪的《存在 No.2》以雁皮纸、水色等材料构成立体形态。雁皮纸被逐片染画、堆叠,形成柔和的色彩渐变和向外膨胀的结构;手撕纸张留下的纤维边缘,则像神经触角向外舒展。作品中不锈钢镜面映照出作品,也映照出观众,使观看者成为作品的一部分。纸层的堆叠和压印,像把不同时间的瞬间不断叠加;作品由此将“存在”从一个抽象概念,转化为材料、身体与观看之间的关系。

王广瑞 《1.152³》 2022年
材料:易拉罐 zip-top can
技术:手工切丝 shredding
尺寸可变 Variable size
王广瑞的《1.152³》,作品体积是1.152立方米,由近万只消费后的饮料罐手工拉丝聚合而成。坚硬铝皮被拆解为纤细丝线,工业一次性废弃物经由手工劳作重构空间。作品以物质体量作为劳动刻度,探讨消费、损耗与材料重生的关系。

展览现场
从一辆旧推车、一件穿过的衣服,到纸杯、针织图像、香云纱和蚕丝,这些作品不断把线向外放出去。它们牵出民间造物智慧、家庭记忆、传统技艺、地方文化、工业生产和生命伦理;有些作品还让观众走进其中,成为关系的一部分。
“放线”不是把线收回作品里,而是让它从作品出发,继续连接人与人、人与材料、人与时间。循着这些线,我们会发现:艺术并没有停留在展品之内,它仍在向生活延伸,也邀请我们把自己的经验接续上去。


展览现场
结语
纤维艺术常常从手工开始。缝、织、结、缠、绣,每一步都需要时间;一件作品最终呈现出来的形态,背后往往还有漫长的制作过程。在快节奏的生活里,观众也许很容易先被作品的形态吸引:一片山水、一件衣服、一张网、一块石头。但再多停留一会儿,就会看见材料如何被转换、技艺如何被更新,以及作品如何牵出关于家庭、劳动、生态、历史与身份的思考。
希望观众看到的不只是线本身,也能理解“放长线”背后的“钓大鱼”。这条线可能从一件作品里开始,最终牵到每个人自己的经验里:一张旧车票让人想起离乡,一台缝纫机让人想起母亲,一幅由塑料袋构成的山水让人重新思考自然,一片轻轻晃动的纤维则让人意识到,柔软也可以拥有力量。
不妨在“放长线”里慢一点。看看一根线如何连接材料与记忆、传统与当代、个人与社会;也看看自己会被哪一根线牵住。
放出去的线,最终钓起的,或许正是观众自己的故事。





展览现场
注:根据空间部分作品位置有所调整未能在板块内。

责任编辑:王丽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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