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当代艺术中心 | 年轻！包含着无限的可能——“轻狂欢”策展人如是说

编者按：

作为“蜂巢·生成”项目首次呈现的大型群展，“轻狂欢：蜂巢·生成”共邀请了75位年轻艺术家参展，以全球华裔年轻艺术家作为主体。作品通过“岛屿”、“剧场”、“俱乐部”、“花园”、“甬道”等5个策展单元推出，试图在这个时代背景之下，勾勒出一个探索和实践的未来艺术影廓，一个切片和样本。

大型群展动用蜂巢｜北京总部全展厅呈现，并由蜂巢当代艺术中心策展团队整体共同策划，历经数月的邀请与公开征集，最终确定了本次75位艺术家名单，其中包括55位首次参展艺术家，以及20位曾经参与过“蜂巢·生成”项目的合作艺术家。

“狂欢”是展览的表层情绪，“生成” 则是项目长久的内核。观众很少看见策展团队筛选七十余位亚裔年轻艺术家时的考量取舍、如此大规模群展策划背后的思辨轨迹，本篇从内部视角，集合收纳整体策展团队对最年轻一代艺术家与“轻狂欢”项目多元角度的观点，共同探讨在一个集结了近百位年轻艺术家的展览背后，我们可以共同思考和探讨些什么?

杨鉴：

年轻艺术家正在变得异常容易被辨认。

杨鉴

年轻艺术家正在变得异常容易被辨认，不仅仅是简单的判断创作者取向与国别，我们更能较为容易得快速划分艺术家的教育背景和希望被放置的参照体系和学术讨论的范畴，国内美院系统教育和英美的教育差异在这里显得泾渭分明。

2020年前后的年轻艺术家井喷现象让年轻艺术家可以获得的“成功”参考样本变得比以往多得多并且与自身距离非常亲近。这样导致的长尾效应就是年轻艺术家太善于规划自己的职业生涯和创作形态，让一切清晰且不容有失，或许这样的专业表现和认知更能让自己在同辈艺术家中脱颖而出，体现出在初生阶段的成熟与潜力。我们很难去评价对错，因为这些艺术家确实更多更早的吸引到了行业的注意，但是作为一个从业者，看到一个年轻艺术家的作品集的很多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新鲜和兴奋而是快速的能将这个艺术家分门别类，并且清晰的观念与个人身份建构让我们知道艺术家想要建筑的创作愿景。这可能逐渐会将我们从判断的清晰引向一种新的迷惑与质疑——艺术创作最本真的质地究竟是被装扮的还是本就应该如此清晰可见。

【轻狂欢：蜂巢·生成】总策展人杨鉴在展览现场

赵小丹：

对于年轻艺术家的选择，作品是第一道门槛。

赵小丹

对于年轻艺术家的选择，我们通常会先看作品，再看人。

作品是第一道门槛。视觉语言、审美判断以及作品自身的完整性，会决定我们是否愿意进一步了解。面对一件作品，我们关注的不仅是它与艺术史、现实经验之间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它是否能够在自身的逻辑中成立，并呈现出真实而有效的表达。但最终，画廊选择的并不仅仅是作品，更是作品背后的人。在我看来，创作是一种向内探寻的过程，而画廊的工作，则是在外部世界中辨认这种内观留下的痕迹。作品的变化、创作的节奏，以及艺术家面对不同阶段时的选择，往往比某个时期的成绩更值得关注。

因此，在真正建立合作之前，我们通常会经历一个漫长的观察过程，三年、五年甚至更长时间都并不少见。我们观察作品是否持续生长，也观察创作者是否具备稳定的动力与韧性。在我看来，画廊的工作像是给寻找攀援的植株提供支撑和方向。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并非某一次展览或市场反馈，而是在长期陪伴中，看到艺术家始终保持创作上的鲜活与敏锐，不断生长出新的可能。某种意义上，这也是画廊工作最具价值和成就感的时刻。

不过与此同时，我也时常思考另一个问题：我们寻找年轻艺术家的目标，究竟是浪潮中的一朵浪花，还是能够推动浪潮发生的人。理想状态当然是后者，而“蜂巢·生成”某种意义上正是在持续寻找这样的人。十余年来，我们不断搭建这一平台，希望为尚未进入主流视野的创作者提供被看见的机会，也让更多具有潜力的创作获得回应与关注。当越来越多的同行开始将目光投向年轻艺术家，当一些创作者借由这一平台开启新的阶段，我们能够感受到整个生态正在产生积极的回响。

此外，当市场、讨论与期待在短时间内集中到来时，它既可能成为创作的动力，也可能干扰创作者对自身位置的判断。因此，当我们谈论选择艺术家的标准时，也在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对于画廊而言，重要的不只是提供一次发声的机会，而是在展览、研究、传播与长期合作之间建立稳固的连接，让艺术家获得的不是短暂的聚光灯，而是持续生长的空间。比起一时的成功，我们更期待看到那些能够不断突破自身边界、最终对时代产生回应的创作者。

于非：

今天用于衡量艺术的标准也许在明天就会变得不合时宜，而永远不会过时的或许是创作者的真情实感。

于非

在当下策划一个如此大型的，以“年轻”为名义的群展，其实既具有十足的正当性，又充满了语焉不详的风险。

我们的行业内显然不缺乏围绕青年艺术家展开的项目，即使再多也难以覆盖每年源源不断加入的“新人”；与此同时对画廊和机构来说，真正好的艺术家又似乎永远稀缺。在评判标准混乱所带来的这种悖论之下，我们在一个集结了近百位年轻艺术家的展览背后能去共同讨论和思考些什么？

刚刚脱离院校不久的年轻艺术家们同时面对着外界的包容与苛刻，既可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获得巨大关注，也可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失去；他们被期待着创作出具有完整性又不过于老成的作品，提供具有批判性又不过于尖锐的思想，难以预测的外力让年轻艺术家们很容易开始不自觉地进行自我审查和包装，谨慎而精明地以符合某种既定形式的方向打造自己的作品履历。如果对于年轻艺术家们来说，习得适应时代的生存策略是不得已而为之，那么势在必行的又是什么？

今天用于衡量艺术的标准也许在明天就会变得不合时宜，而永远不会过时的或许是创作者的真情实感。是否出于真实的兴趣，是否源自真实的困惑，是否提出真实的问题，是否做出真实的表达。真实显然不构成艺术创作的全部，却是成就独特个体的原点。

我想我们都不愿看到的是不断用展览消费艺术家们的年轻，让行业陷入无止境的对一轮又一轮新名单的追逐。经过了十余年对于年轻艺术家个案的深耕，在当下应运而生的生成项目群展希望去做的是让作为同时代人的艺术家们能够更加集中地看到彼此，并且试图照见和鼓励一些灵光与品质。更重要的，是以此为起点支持年轻艺术家们在外部复杂多变的评价体系中建立属于自我的内在标准，让他们的真实与初心拥有健康地持续下去的可能。

【轻狂欢：蜂巢·生成】策展团队现场做集体探讨

夏子非：

为什么说“轻狂欢”不是美术学院毕业展？

夏子非

随着“轻狂欢：蜂巢·生成”在7月拉开帷幕，各大美术学院的毕业季也在同期相继结束，而“轻狂欢”对作品沙龙式的集中呈现、以年轻一代为主体的艺术家年龄分布，又或者是综合且丰富的作品媒材与表现方式，都似乎很难不让观众从毕业展后产生一种观看上的惯性。

不论是近年来各大美术学院与中国当代艺术领域间互动的逐渐增多，还是在校生创作路径的日益完备和多元，都使得近年美院的毕业展渐渐以一种更加成熟的艺术群展的面貌向公众展现，而这可能也是轻狂欢与美院毕业展在形式上看似相像的重要原因之一。但是如果将“轻狂欢”单纯划定为汇报艺术家完成从校园步入艺术行业、又或是市场或学术价值跨度上的“毕业”的交派工作的话，这样的结论恐怕未免有些流于表面。

“轻狂欢”作为2013年设立以来“蜂巢·生成(HBP)”项目的阶段性总结，参展艺术家不但囊括来自中国各地的本土年轻艺术家，更是以极大的研究广度将主体放眼于全球范围内的年轻华裔乃至亚裔艺术家。相比于美院毕业展针对毕业生作品“过去完成时”的考核，“轻狂欢”则可以说是通过精心遴选、长期观察与合作的“未来进行时”的方式，聚焦于对作品以及艺术家本人的综合考察中。随着这些独立个案被有机地融入各个展览单元，作品得以在展厅中自然生长出一套去中心化、去范式化的独特生态系统——一个具有普适性、真正从属于当今世界与时代的即时切片。

由此看来，“轻狂欢”在试图展现并总结全球背景下华裔及亚裔年轻艺术家部分群体现象的同时，更映射出蜂巢在当下所进行着的长期、深层且可持续发展的工作；蜂巢团队也同样希望以这种越发主动的姿态，通过这些游离在外的新兴一代寻求中国当代艺术在未来的全新可能。

夏小燕：

从年轻艺术家身上，我们期待什么？

夏小燕

从专业学习到进入行业工作，我也常常追问自己，当代艺术一直源源不断赋予、吸引我的是什么。我想，是它一直带我体验新鲜的生命感和精神的陪伴。透过艺术家的作品，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关于哲学、文学、音乐、生态学乃至社会政治的关注与思考，也能在不同的精神境遇中，获得无声而绵长的慰藉。

这次项目中，我们面对更多年轻艺术家，也让我重新思考：我们究竟在年轻艺术家身上期待什么？这并不只是期待一种所谓“年轻的面貌”，更不是急于从他们身上寻找下一个风格、市场或潮流。恰恰相反，年轻艺术家最值得珍惜的，或许是他们尚未被完全规训和定义的部分——他们对自身经验的迟疑，对既有经验的质疑，以及仍然愿意向自我提出问题的能力。当然，这种“未完成”并不天然意味着价值。年轻也可能意味着经验的局限、语言的借用，甚至对某些流行话语的无意识追随。因此，我们更希望看到的不是一种被包装出来的“年轻感”，而是艺术家能够逐渐意识到：哪些经验真正属于自己，哪些问题值得持续追问，又有哪些已经被说得过于轻易。艺术的成长，也许正发生在这种辨认和反思之中。

这也是我理解的“生成”。它不是不断制造新的形式，而是在不确定中保留重新开始的可能。艺术家需要面对的不仅是艺术史和行业，也包括自身所处的现实。当一个人真正进入世界，风景便不再只是风景，它开始与人的经验、记忆、身体乃至命运发生关系。我们在作品中看到的那些自然、城市、身体、日常物件和私人记忆，最终都指向一个更深的问题：当我们无法逃离自身所处的时代与处境时，艺术还能为我们打开怎样的观看方式？或许，这正是我们希望年轻艺术家带给我们的东西——不是替这个世界寻找一个确定的答案，而是愿意缓缓穿过这片风景，感受它的重量，并意识到自身与其中诸多命运的关联。每一个生命都在向世界敞开，每一种风景也在向观看者敞开。艺术的意义，也许就在这一刻发生：我们不再试图寻找一个能够逃离现实的栖身之处，而是在无法逃离之时，重新学习如何面对世界，并在其中寻找继续感受、思考和生成的可能。

华雪铭：

当下“艺术家”这个身份正变得越来越复合。

华雪铭

我越来越觉得，如今要做一名职业艺术家，早已不只是把作品做好这么简单。当然，作品永远是最核心的部分，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下“艺术家”这个身份正变得越来越复合。

一名艺术家需要面对的不只是工作室里的创作，还要学会如何表达自身想法、如何和不同背景的人沟通、如何让更多人理解自己的艺术语言。很多时候，沟通表达能力、个人形象，乃至对市场、商业和社会环境的理解，都强力影响着一名艺术家的职业发展高度。

在和这次群展的艺术家交流过程中，我发现优秀作品的创作者，往往本身思路清晰，还能营造出让人愿意倾听、愿意深入了解的氛围。我们也能看到不少出色的艺术家，很擅长规划自己的职业发展，对艺术市场有着敏锐判断，有的拥有其他不同专业领域的执照，有的在投资、管理等领域也有着超出旁人的独到思考。这些能力并不会取代艺术创作本身，反而能帮助艺术家更好地搭建属于自己的艺术生态。当“艺术家”成为一份正式职业，从事这份职业的人身上的各个能力维度，自然都会被社会评估和考量。

2026夏季大展【轻狂欢：蜂巢·生成】艺术家海报

展览最终确定75位艺术家参展

陈宇滢：

“当我们开始进入艺术系统”，这意味着什么？

陈宇滢

艺术一直最吸引我的地方，是面对同一个世界，每个人都会给出不同的回应。同样的时代、同样的现实，却还是会生长出截然不同的作品。那些文字说不清、语言也无法完全涵括的东西，最后都留在了艺术里。

我们这一代进入艺术行业的时候，这个系统已经很成熟了。信息迭代的很快，新的艺术家、新的展览、新的议题不断出现。我们很容易知道别人正在关注什么，也越来越快收到各种反馈。它们有时候会鼓励我们，有时候也会让我们开始怀疑自己。

我一直觉得，进入艺术系统，其实也是进入一个不断接受反馈的系统。媒体、机构、市场、观众，每一种声音都真实存在，也都会影响我们。大概学习如何在不同声音中选择自己的坚持和调整方向是每个人的课题吧。

或许艺术本来就没有一个绝对公平的标准，也不存在一个所有人都认同的答案。我们会慢慢找到和这个系统相处的方式。比起更快得到答案，我更希望和我同代的创作者们一同建立属于我们的结构。

林嘉沐：

西方学院逻辑的必要性,在国内语境中被悬置了。

林嘉沐

很多艺术家的创作叙事最初是在海外教育和创作环境中逐渐形成的，因此常常会有人追问：当这些工作回到中国，它们是否仍然具有讨论的必要性？我认为，与其说这些叙事在中国被削弱，不如说它们进入了另一套观看和理解机制。

所谓“在地性”并不意味着必须直接回应某个具体的社会议题，或不断强调地域身份。今天的在地经验本身就是流动的、复合的，它既包含跨文化的知识背景，也包含个人在不同生活环境中的经验积累。当艺术家回到中国，他们面对的不只是空间的转换，更是观看关系的改变：观众的经验、语言环境、文化记忆以及艺术系统都会重新塑造作品的意义。

因此，真正需要调整的未必是创作本身，而是叙事的入口。许多曾经在西方语境中围绕身份、图像、媒介或日常经验展开的问题，在中国依然成立，只是它们会与新的社会经验发生连接。例如，同样讨论消费、劳动、数字媒介或情感结构，中国当下的现实条件会赋予这些议题不同的层次，而不是简单复制海外的讨论框架。

我也越来越倾向于将“在地性”理解为一种持续生成的关系，而不是一种预设好的文化身份。它不是创作开始之前就必须拥有的标签，而是在与具体的人、空间、制度和观众不断接触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的。艺术家回到本土之后，不一定要主动寻找某种“中国性”，更重要的是重新建立与当下生活之间的感知联系，让作品自然回应自己所处的现实。

对于今天的年轻艺术家来说，本土与国际已经不是相互对立的两个坐标，而是共同构成了创作的背景。真正具有生命力的在地叙事，也许正是那些能够把全球性的经验转化为具体而真实的个人感知，并在不同文化语境中持续产生新的理解和对话的作品。

【轻狂欢：蜂巢·生成】布展现场

张妤涵：

社交媒体高传播度与行业认可度之间能划等号吗？

张妤涵

毫无疑问，社交媒体的发展给了当下年轻艺术家更多展示自己及作品的机会，也让画廊、策展人、美术馆及收藏群体能够以更直接、更高效、更开放的方式接触到新的创作者。平台的国际化，也使我们能够接触到更多来自全球华裔及亚裔艺术家的创作。我们团队平时也会持续关注各个社媒平台，确实有不少艺术家最初都是通过社媒网络进入我们的视野。

但传播度与行业认可度不能简单划上等号。高曝光能够帮助艺术家获得更多关注、讨论甚至合作机会，却并不能真正决定一位艺术家能否在行业中建立起自己的位置。最终决定艺术家是否能够获得长期认可的，依然是作品本身，以及艺术家持续创作的能力。这包括技法与语言的不断成熟、创作概念的持续深化，以及在不同系列、不同创作阶段之间，是否能够不断回应自己的创作命题，并做出具有判断力的选择。过高的关注度和曝光可能会放大外界对于作品的评价与争议，从而对市场节奏和行业口碑带来影响。而如果创作者过于在意社交媒体数据、艺术KOL或公众评论，也容易使得创作受到外部反馈的牵引，从而影响自己的关键判断和创作方向。

传播能够放大声量，却无法替代时间的筛选。真正值得关注的，并不是一次作品获得了多少讨论，而是一位艺术家是否能够在长期创作中不断回应自己的问题，并逐渐形成不可替代的表达。

#轻狂欢蜂巢生成

某social media平台的词条搜索页面

邵琳：

从艺术市场的角度来看，藏家群体正在完成一轮理性回归，收藏逻辑逐步脱离追逐流量热点的惯性，转向对作品艺术品质、学术价值以及艺术家长期成长潜力的综合研判。

邵琳

作为已持续十三年的重点项目，“蜂巢・生成” 本次以大型群展形式集结全球范围内的年轻艺术家，依据作品语言与风格逻辑划分不同展厅，通过这次面向全球年轻艺术家的集结，也是希望带给当下艺术的缩影和年轻艺术家的观察。每一位艺术家都是一个时代的切片取样。

相较于宏大叙事的集体表达，这一代青年艺术家更多转向向内的凝视：聚焦个体经验，体察周遭环境对自我的塑造，展开对内在情绪与个体处境的微观叙事。创作表达固然具备主观属性，但艺术判断仍有可依循的标尺和判断标准：既要考察艺术家自身的学术脉络，也看重媒介尤其是绘画语言层面的完成度。面貌丰富的创作者，往往在恒定的问题意识与内在逻辑之上持续迭代演进，其背后所彰显的思考深度与创作动能，正是青年艺术最值得被关注的内核。

反观收藏市场，藏家群体正在完成一轮理性回归，收藏逻辑逐步脱离追逐流量热点的惯性，转向对作品艺术品质、学术价值以及艺术家长期成长潜力的综合研判。年轻艺术家凭借独树一帜的语言体系与创新活力，成为藏家构建全新收藏序列的重要对象。

就艺术生态而言，青年创作者亟需稳定、持续的展示平台完成亮相与成长。“蜂巢・生成” 项目将延续长期主义的定位，持续发掘、扶持富有潜力的年轻艺术家，推动其创作持续进入公众视野，为青年艺术生态的良性循环提供持续动力。

部分策展团队成员、艺术家及嘉宾

在【轻狂欢：蜂巢·生成】展览现场合影

海菂：

当代艺术现场依然是多元经验对峙的思想场域，尤其是在AI背景下的年轻一代。

海菂

在知觉现象学的角度，社会现实并非现成固化、可供拆解归纳的客观样本，而是不停流动、彼此交融的生存知觉绵延。不同于短视频直播行业出于传播、流量目的截取碎片化画面，媒介“切片”截取最核心的现成片段以迎合受众；在艺术层面，艺术家借助形式、媒介和私人情绪划定知觉边界，从混沌的体验之流当中框定一处独立的感知截面，作品边界始终保持通透性，流动的现实知觉顺着边界裂隙向内渗透。“轻狂欢：蜂巢・生成” 群展中最年轻一代华裔艺术家的作品呈现出的差异化艺术切片图景，搭建起艺术场域和外部现实彼此穿行、互相渗透的通道。年轻艺术家的创作在表层呈现出游戏感、幻想与松弛的狂欢图景，底层悬浮倦怠、身份迷茫、无力感、孤独，作为内置的裂隙与感性剩余。

也正因大量差异化、带有感性裂隙的知觉截面在此相遇，当代艺术现场依然是多元经验对峙的思想场域，艺术创作带有歧义、朦胧的多义感知彼此对照，“狂欢”从公共广场退守至个体感知、日常细碎体验和精神幻想，成为向内搭建的精神场域的载体。

而在多样体系和参照系的社会和艺术生态视阈下，艺术家们也需要以最本真的创造力回应复杂状态。在外部阐释中，艺术切片常常被转化为可供归纳、考证的社会样本，而艺术切片本就释放差异，抗拒被社会学阐释完全收编。艺术切片的有限边界之内持续容纳着无法被理性整合的感性剩余，它不断指向边界之外尚未显现、无限延伸的知觉视域。由此，艺术切片和流动现实之间的裂隙，也正是作品审美张力的来源。

刘立尧：

记录已将展务工作深深植入肌肉记忆的执行团队在此次“轻狂欢”中的“重感受”。

刘立尧

一场展览凝聚的心力是庞大、无限、难以全部被察觉的，“轻狂欢”实际上我认为其中的“年轻”不只是说生物年龄，更多是一种心态，它关乎做事的冲劲儿、态度，也包含不断吸收、学习新事物的能力。当代艺术的执行现场往往是不被看见的，大量细碎、繁琐、撕扯的毛细血管般的工作的有效运转，才能令一场聚光灯下的展览顺利成形。

艺术思潮不断涌动、变革，焦点、风格、意识和眼界不断掀起新的艺术浪花，也可能会迅速褪去，但展览的空间和光与温度的围绕却是永恒的，一些细微的技术变革在微妙地以润物细无声之势影响着观感，轻易所见之感背后，有着展览执行团队的无数次昼夜不分的调试，在此特意对蜂巢展览执行团队做以采访，记录已将完善展务工作深深植入肌肉记忆的执行团队在此次“轻狂欢”中的“重感受”：

“这次的大群展非常完美，非常成功。青春的感觉弥漫在展厅的每个角落。这次北京群展，艺术家和艺术品都比较多。展厅就像是一个开满各种鲜花的大花园，百花齐放，各有特点，各有各的美。”

“从空场到新展落地，每个人每天都会跟据进度不断地调整。我们在工作之前，会反复和策展人及艺术家确认，确保达到艺术家想要表达的艺术效果。因为最了解艺术品的，一定是艺术家本人。艺术家想通过艺术品表达什么，包括灯光系数，明暗，角度，都是为了更充分地表达艺术内容。所以不同的艺术品，不同的艺术家，有着不同的要求，我们会竭尽全力配合布展。”

“工作难点谈不上，一般情况下，做好各种预案，尽量避免发生状况。主要是在搬运、调整作品时，保持认真小心，确保作品安全。布展和撤展工作特点不一样，但都需要确保作品安全。工作中的耗体力，耗时，磨耐心等等，我认为那是工作乐趣的一部分。正因为有这种工作乐趣，每次新展开展的时候，才会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展前的工作，早就成为肌肉记忆了。”

“总体来说，此次布展，和艺术家、策展人，合作得很愉快。希望这是一部关于青春的连续剧，我们期待下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