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款识:
1.黄山三十六奇峰,个个峰头挂老松。
十载还乡无好梦,云遮雾销一重重。壬寅夏。大千张爰。
2.六六峰峦信手拈,略从奔放出精岩。涛师一世黄山住,交臂何缘失此髯。散花坞一松,为苦瓜上人所未见者。
卅年前予从始信峰下缒,冒百艰发见之。爰翁。
钤印:张爰私印、千秋愿、张大千、大千唯印大年
鉴藏印:岭梅珍藏、高(钤于签条)
题签:
1.黄山奇松通景(左幅)。大千八哥作。岭梅藏。
2.黄山奇松通景(右幅)。
出版
1.《二十世纪中国绘画》,图版54,香港市政局,1984年2月。
2.《梅云堂藏张大千画》,图版114,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1993年。
3.《张大千的绘画》,图版111,日本松涛美术馆,1995年。
4.《辟混沌手—张大千诞辰120周年纪念展》,保利艺术博物馆,2019年。
5.高岭梅制作,已知未刊《张大千画册》编书稿二册,西泠拍卖2024秋,lot2479。
展览
1.香港艺术馆,「二十世纪中国绘画」,展品编号54,1984年2月15日至4月1日。
2.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梅云堂藏张大千画」,1993年4月17日至5月23日。
3.日本东京松涛美术馆,「香港·梅云堂所藏张大千之绘画」,1995年4月5日至5月21日。
4.新加坡,新加坡美术馆,「梅云堂藏张大千画」,1997年2月28日至4月27日。
5.海南亚龙湾华宇度假酒店,「张大千纪念展」,2013年2月2日-2月28日。
6.保利艺术博物馆,「辟混沌手—张大千诞辰120周年纪念展」,2019年5月20-26日。
1962年的夏天,远在南美洲巴西的张大千,已经整整十三年没有踏上祖国的土地。在名为“八德园”的东方园林里,六十四岁的他铺开宣纸,将记忆深处的黄山奇峰“信手拈”回纸上。绘出眼前这幅《黄山奇松通景》,并提笔写下:“六六峰峦信手拈,略从奔放出精岩。”
这件作品采用双幅通景屏形式,两幅相连,构成了一条精妙的叙事动线。
左侧画轴,占据大半空间的是以当年“石涛未见之奇松”为主角,其姿清奇苍劲,如虬龙扬首挥爪狂舞,身若被层层鳞甲,根部曲突隆起。此景呼应张大千这段长题:“散花坞一松,为苦瓜上人所未见者。卅年前予从始信峰下缒,冒百艰发见之。”这段文字也揭开了画作背后的往事。原来,早在1927年到1934年间,青年张大千曾数次冒险攀登黄山,他甚至从始信峰顶悬绳而下,在无人之境发现了这株连石涛都未曾见过的奇松。三十年后,这份心动魄的记忆,化作了笔下这条即将腾空的墨龙。
石涛,无疑是张大千黄山题材的引路人。张大千早年对石涛推崇备至,曾大量临摹石涛的黄山作品,石涛的奇肆笔法与“搜尽奇峰打草稿”的创作理念,深深融入张大千的黄山笔墨之中。而张大千的独特之处,在于他不仅师法古人,更师法造化——他多次登临黄山,亲身感受黄山的阴晴雨雪、朝暮变化,将黄山的实景与古人的笔墨相结合,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黄山山水。
为了表现黄山“无石不松,无松不奇”的特质,张大千展示了炉火纯青的笔墨功力。右侧的主松,他以浓墨勾勒,线条如篆书般圆转,又如草书般奔放;而在山石的处理上,他更是融合了百家之长:陡峭的崖壁,以斧劈皴,侧锋横扫,尽显坚硬;山石间的松针如铁画银钩,笔笔劲挺;圆润的峰峦,则层层点染,尽显浑厚。这种“集大成”的手法,正是他历经敦煌临摹、遍历名山大川后的底气。
从左侧的“奇松”起笔,穿过云海,我们的目光最终落在右侧崖顶的“观松人”身上。这不仅是空间的延伸,更是一场从“物”到“我”的精神漫游。这幅画的灵魂,正是这位独坐崖巅的白衣高士。他长须飘然,静静地望着云海深处。他是谁?他是画中人,更是张大千的自况。1962年,张大千身在异国,举目皆异俗。黄山,这个他青年时期“搜尽奇峰打草稿”的起点,早已成为他艺术生命中无法磨灭的印记。画中的黄山云海,是他对故国山河的思念;而这位居高临下的高士,则是他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媒介。
正如他在题跋中所写:“十载还乡无好梦,云遮雾销一重重。”梦回黄山,却只见云遮雾绕。于是,他只能将这份乡愁,化作笔下的奇松与云海。松骨丹心,大千世界。当我们再次凝视这幅画,看到的不仅是黄山的奇秀,更是一位大师跨越山海的家国情怀。这幅《黄山奇松通景》,不仅见证了张大千从“仿古”到“创新”的艺术蜕变,更见证了他“以心为师”的晚年境界。
梅云堂,这一名字在书画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作为大师张大千画作的标杆,梅云堂收藏的张大千书画已逾半个世纪,被公认为是迄今为止最完整、质素最高的私人珍藏。这其中,不仅囊括了大千先生四十年代到六十年代晚期各个时期的代表性作品,更见证了他艺术风格的演变与转折。自1997年在新加坡美术馆展出后,这些珍品便鲜有露面,更显其珍贵与罕见。可以说,梅云堂与张大千相互成就,共同缔造了书画史上的传奇。
梅云堂的命名,源于高岭梅与詹云白夫妇,这是他们的子女为纪念父母与张大千长达五十年的深厚情谊而设立的。高岭梅先生,一位在1930年代便涉足贸易、医药及新闻领域的佼佼者,其主业是摄影,尤其擅长艺术人像摄影,曾为张大千拍摄过多幅画作。因中日战争,高氏从南京辗转至西南,最终在成都与刚从敦煌归来的张大千重逢。两人一见如故,彼此的艺术造诣相互倾慕。在随后的书信往来与画作题款中,高岭梅称张大千为八哥,而张大千则亲切地称高氏为四弟,这段情谊可见一斑。50年代后,张大千旅居海外,与高氏的交往依然紧密。每当张大千举办展览或出版画册时,高岭梅总是鼎力相助。这份深厚的兄弟情谊,在“梅云堂”的藏品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从1927年的亲身探险,到1962年的海外追忆;从高岭梅的精心收藏,到四次出版、六次展览的辉煌流传。这件作品,早已超越了山水画的范畴。它是张大千为自己构建的精神原乡,也是中国近现代美术史上,一座连接着传统与变革、乡愁与艺术的丰碑。
北京银座2026春季拍卖会
预展
6月16-17日
拍卖
6月18日
地点
北京千禧大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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