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制机构：雅昌艺术市场监测中心（AM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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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西泠春拍特别推出《扬州八怪文献专场》，其中金农致方辅、卢见曾等信札十三通，为近年市场所见最大体量的金农信札。此批信札清晰地呈现出金农寓居扬州鬻书卖画的后半生生活，是清乾隆年间扬州文艺生态与文人经济的一手珍稀文献。
直观展现金农以文谋生、金石收藏、师友互助的真实状态，揭示方辅兼具制墨家、书商、文人的多重身份，还原扬州盐商、官员、书画家、匠人共生的艺术生态，补证清代刊刻、书画流通、文房制作与文人交游细节，极具史料与艺术价值。
还有汪士慎上款六通，此批信札汇聚高翔、汪士慎、陈章、周焯、蔡嘉、程士椷六位康乾扬州艺文界关键人物亲笔诗文，是目前市场极为罕见的、清代扬州文人圈层信札组。
金农（1687～1763）
字寿门，又字吉金，号冬心、古泉、金牛、昔耶居士、曲江外史、稽留山民、百研翁等，浙江仁和（今杭州）人。时来往于扬州间。
乾隆元年，荐举“博学鸿词”未就。工诗及古文词，善篆刻，精鉴赏。书法工隶、楷，将《国山碑》和《天发神谶碑》融化于隶、楷间，独创一格，号称“漆书”。画笔高古，不同凡俗，居当时画坛首席，为“扬州八怪”之一。
这批信札多为金农晚年寓扬州时所作，上款以方辅为主，兼具徐恕鉴藏脉络，并有五十年代出版。
所涉皆为扬州八怪核心交游圈，内容涵盖书画与碑帖交易、提携弟子罗聘售画度日、刊刻《三体诗》《画竹题记》募资、品评奏本纸等文房材质、为方辅定制徽墨定名并向卢见曾引荐，以及文人交游、应酬书写与出行约定等。
《金冬心先生手札》珂罗版，上海万锠书局，1950年代。
本次呈拍的金农十通重要信札，曾完整收录于1950年代出版的珂罗版《金冬心先生手札册》中。
鉴藏者简介
徐恕（1890～1959），字行可，号强誃，室名知论物斋、箕志堂、藏棱斋，湖北武昌人。1907年游学日本。喜藏书，多至近十万册，又收藏书画、印章、铜镜等文物七千余件，后尽数捐献国家。
本拍品为金农致方辅信札一通二页。是札作于1759年，时金农七十三岁，寓居扬州。信中，金农请方辅前来观赏其新作十二幅，又提及弟子罗聘生活拮据，请托方辅买下其所藏金农册页二本，以求易米度日。
罗聘小像
此札为是时扬州八怪画家生活的最真实写照，不仅丰满了三者在书画交易中的形象，完善了书画交易的过程，亦是金农、罗聘师徒二人情谊之见证。
2026西泠春拍
金农（1687～1763） 致方辅为救济弟子罗聘帮助卖画的重要信札
纸本 镜片
29.5×19.5cm
出 版
《金冬心先生手札》珂罗版，上海万锠书局，1950年代。
说 明
方辅上款。徐恕鉴藏。
此信上款人为方辅，为清中期重要制墨家、书法理论家。方辅与金农关系甚密，二人为书画好友，亦为合作伙伴。
方辅于扬州经营“蓝云阁”，为扬州画派文人画家代售书画等作品。金农与之结交于1731年，客居扬州后，画作大多经由方辅售出。
绢幅十二，皆已画成，俟枉驾赏之。......敝门人罗两峰请不佞画者。但其贫，不能留，作易米之计，不肯浪投它处。
渠比日不足，待此举，烦望即赐及，更多感焉。七十三翁金农顿首。
信中，金农请方辅买下弟子所藏两幅画册，并催索费用。根据金农早年致方辅《初到》札（东京国立博物馆藏）可知，在其乍至扬州拮据之时，曾向方辅借钱易米，此后亦常常向其催索润笔费。
可见，作为是时扬州著名书画交易商与制墨商，方辅财力雄厚，亦可得知方、金二人过从极为密切，因此在多封信札中，金农都不曾避讳索钱一事。
事实上，方辅也常出资为金农刻碑刊书，为金农书画发展助力良多。
《金冬心真迹笔札》《初到》札 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此时旅舍青黄不接之时，需用颇繁，暂向尊处借银五金，不出十日便送还也。”
此札见证了师徒二人的深厚情谊。据信可知，罗聘曾请金农为其作册页两本。罗聘为金农代笔甚多，亦曾几次为金农作画，但金农为罗聘赠画一事极为少见。遍览文献，仅可见1759年六月，金农曾自写小像赠罗聘，以便在罗聘出行时向众人示其容貌。
《金农年谱》载1759年赠罗聘小像一事
此札的出现，说明金农亦多次为罗聘作画，可补充师徒二人书画往来中“由金农至罗聘”这一传递链的历史文献。另外，弟子罗聘生活拮据，金农写信请托好友买下他赠予罗聘的画作，可见金农提携后学之用心。
本拍品为金农致方辅信札，是清中期扬州画家与画商生活的真实反映。札中，方辅为罗聘代售作品、为金农承揽业务，体现了其作为书画交易商的专业能力；金农邀其过友人处赏苏轼手翰，则展现出方辅书画交游的文人形象。
是札应作于1759年左右，与“绢幅”札在纸张、书风上均一致，应为同时期所作。
2026西泠春拍
金农（1687～1763） 致方辅有关催索弟子罗聘润笔及欣赏苏轼手翰的重要信札
纸本 镜片
22×10cm
出 版
《金冬心先生手札》珂罗版，上海万锠书局，1950年代。
说 明
方辅上款。徐恕鉴藏。
信中主要涉及三件事：其一，金农为弟子罗聘向方辅催索润笔费。有趣的是，罗聘前来催索费用的时间是凌晨，可见其生活捉襟见肘，为扬州八怪画家生活的真实写照。
方辅与罗聘同为歙籍，均为徽商鲍志道的座上宾，应有往来，但俱不可考，亦未见方辅为罗聘售卖字画的记载。据此信可知，罗聘字画亦于方辅“蓝云阁”处售卖，但二人是时并非直接往来，而是通过金农代为联系。因此，是札具有补充方、罗书画代售关系的史料价值。
其二，金农还在信中提及为汪谨堂书《孝经》一事。金农曾为方辅书写《孝经》，此后又有汪氏定制，可见作为书画代售商，方辅在金农书画售卖中发挥了重要的宣传作用。
事实上，乾隆时期，《孝经》的抄写与刊刻在官员、文人中蔚然成风，是札也体现了彼时书画市场对时风的追随。
其三，金农邀请方辅共赏友人所藏苏轼真迹。方辅“蓝云阁”除销售当代书画家作品外，也经营古书画，应对书画鉴藏颇有研究。
方辅在文献记载钟多以书画商身份出现，除其所作《隶八分辨》外，尽可见其曾为程正揆《江山卧游图》题引首。是札的出现，丰富了方辅作为鉴藏家的文人形象。
其次，此札中未提及好友姓名，或是金农首次向方辅引荐。金农常常为其引荐圈中好友。例如，“昨承”札中，金农便向其推介了薄自昆。可以推测，彼时方辅活跃于扬州文人圈，其中好友，或许多有金农引荐。
另外，金农还在信中询问方辅出行时间。在金农致方辅的其他信件中，也常见他向方辅说明自己的出行日期，以便与方辅商定客人定制书画的诸项事宜并按期完成。
此为金农向卢见曾引荐好友方辅及其精制“隃麋”墨的重要信札，作于乾隆二十六年（1761），时金农七十五岁（去世前两年）、卢见曾七十二岁，在扬州。
金农致卢见曾的信札十分罕见，目前所见仅此一件。信中提及方辅（密庵）、沈德潜（归愚）、杭世骏（堇浦），以及明代制墨名家程君房、吴乾初。
2026西泠春拍
金农（1687～1763） 致卢见曾有关引荐好友方辅及其精制徽墨的重要信札
纸本 镜片
28×21cm
出 版
《金冬心先生手札》珂罗版，上海万锠书局，1950年代。
说 明
卢见曾上款。卢见曾时任扬州两淮盐运使。
徐恕鉴藏。
上款简介
卢见曾（1690～1768），字澹园，又字抱孙，号雅雨，又号道悦子，山东德州人。康熙六十年（1721）进士。历官洪雅知县、滦州知州、永平知府、长芦、两淮盐运使。性度高廓，不拘小节，形貌矮瘦，人称“矮卢”。学诗于王渔洋，有诗名，爱才好客，四方名士咸集，流连唱和，一时称为海内宗匠。乾隆三十三年，两淮盐引案发，因收受盐商价值万余之古玩，被拘系，病死扬州狱中。著《雅雨堂诗文集》等，刻有《雅雨堂丛书》。纪晓岚长女嫁卢见曾之孙卢荫文。
本札清晰反映了乾隆时期扬州文人圈、艺坛生态与地方官绅之间的交游网络，以及金农在彼时文人群体的关键纽带作用：金农以文坛名望居间引荐，方辅以制墨与书画经营立足扬州，卢见曾以盐官身份成为文艺活动的重要支持者与鉴赏者，三者互动，正是扬州画派兴盛的典型生态缩影。
上款卢氏为纪晓岚姻亲，是推动乾隆年间扬州文化鼎盛局面的关键人物，也是扬州文坛最重要的资助人。写信时，上款卢见曾时任扬州两淮盐运使，次年即告老还乡。
卢见曾像
据考，卢见曾分别于乾隆元年（1736）、乾隆十八年（1753）两次出任扬州两淮盐运使。在任期间，曾两次修禊红桥，大会天下文人，和者七千人，编成诗集达三百多卷，金农、郑板桥、李葂、汪士慎等皆参与了修禊，一时称为文坛盛事。
这一时期，也是“扬州八怪”汇集于扬州，书画创作最为鼎盛的时期。
方君密庵，名辅，为农廿年文字道义之交，工五言诗，归愚、堇浦二公极奖赏之。......今精制隃麋二种，托农转呈清鉴，以供吟毫之需。
信中，金农向卢见曾详尽郑重地推介新安友人方辅，称其工诗文，为人谦和淳正，轻财好士，是自己二十年的道义之交；尤精研于古法制墨，技艺高超，可以与明代制墨名家相睥睨。今特制隃麋墨二种，希望得到卢见曾的赏识。
其中提到的方辅精制“隃麋”墨二种，是方氏为金农定制的名品。此墨是一种最早的松烟墨，在汉代时为官用墨。
《水仙图》（沈阳故宫博物院藏）
落款言及“水仙十囊，以古隃麋写之”
金农常用此墨作画，曾在《水仙图》（沈阳故宫博物院藏）落款中言及“水仙十囊，以古隃麋写之，须得其薄冰、残雪之态，方不为不食烟火人所笑也”，展现了金农对徽墨的推崇。
卢公德州先生大人钧座，
七十五傁金农顿首。初四日藁。
金农与方辅结识于雍正九年（1731），二人相交三十余年，二人既是文友，也是长期商业合作伙伴。其在扬州开设“茹古斋”制墨，又设“蓝云阁”经营书画，金农大量作品经由其代售。
此为金农致方辅有关代呈“隃麋”墨的信札，应书于乾隆二十六年（1761），时金农七十五岁（去世前两年），寓扬州。
信中，金农承诺会将方辅所制名墨“隃麋”上呈，望其静候佳音。提及的“高明者”应为卢见曾，时其任扬州两淮盐运使。是研究金农交游、清代扬州文人群体与艺坛生态的第一手资料，体现了金农在彼时文人群体的关键纽带作用。
2026西泠春拍
金农（1687～1763） 致方辅有关向卢见曾代呈精制徽墨“隃麋”的信札
纸本 镜片
21×9cm
出 版
《金冬心先生手札》珂罗版，上海万锠书局，1950年代。
说 明
方辅上款。徐恕鉴藏。
金农与方辅结识于雍正九年（1731），二人相交三十余年。方辅擅制墨，墨店名为“茹古斋”，是金农的专用制墨师。
金农书画多用其墨，二人亦常讨论书法、金石、制墨工艺。其所制“开天容”“古隃麋”“五百斤油”等墨最负盛名，质料与曹素功、汪节庵、汪近圣等清代顶级墨肆齐名，被誉为当时一流。
札中所提“隃麋”墨，即是方辅专为金农所定制的名品。此墨是一种最早的松烟墨，在汉代时为官用墨。
此为金农致方辅有关代拟定墨名的信札，书于乾隆二十六年（1761），时金农七十五岁（去世前两年），寓扬州。
信中，金农邀请好友方辅午后到寓所长谈，商议墨品名字，并称赞其造墨技艺，认为其技艺可超过程君房、方于鲁等名家，甚至可以作为贡品，进献给天子。
2026西泠春拍
金农（1687～1763） 致方辅有关拟定墨名的重要信札
纸本 镜片（一帧一页）
20.5×16.5cm
出 版
《金冬心先生手札》珂罗版，上海万锠书局，1950年代。
说 明
方辅上款。徐恕鉴藏。
本札不仅是书画家参与文房设计的重要见证，更彰显了清代艺术家深度参与匠人制作进程的态度与实践，打破了“文人主赏、匠人主造”的传统桎梏，为研究乾隆年间扬州文人圈的交游细节、文房用品的制作理念、文人审美与手工技艺的融合路径提供了极为珍贵的第一手文献。
清·金农、康焘铭稽留山民画梅第二砚
2020年春拍，以1058万成交，创文人砚最高纪录。
方辅与金农关系密切，其在扬州开设“茹古斋”制墨，又设“蓝云阁”经营书画。本札中“考定造墨嘉名”，正是金农为方辅墨品亲自构思雅号、撰写铭文的见证，以文名助墨名，形成了典型的扬州文人商业合作模式。
现考金农委托方辅定制、并由金农题名的墨有：
五百斤油：此为金农最著名的自用墨。“五百斤油” 非实指用料，而是形容墨质精纯、胶重烟细、色泽浓黑如漆，是金农书写 “漆书” 的专用墨。
开天容：此为“茹古斋”招牌墨品，由金农参与定名、题铭。在乾隆年间的扬州艺林极负盛名，品质与曹素功、汪近圣等名家相匹敌。
古隃麋：此为方辅按金农要求定制的系列古式墨。
此为金农致方辅信札，约作于1759年前后，时金农七十三岁左右。既可窥见金农对书写材料之喜好、选择与文房审美，亦是考察金农与罗聘师生关系及书画流通情形的重要文献依据。
本拍品为金农致方辅信札一通。信中主要涉及三项内容：其一，评述方辅所提供之“奏本纸”不宜作瘦笔楷书；其二，将门生所绘《送子天王像》呈请方氏收藏或代为售卖；其三，约定初四日登船，为方氏送行。
2026西泠春拍
金农（1687～1763） 致方辅有关“奏本纸”的重要信札
纸本 镜片
29.5×17.5cm
出 版
《金冬心先生手札》珂罗版，上海万锠书局，1950年代。
说 明
方辅上款。徐恕鉴藏。
信中所谓“奏本纸”，当为方辅旧藏之上奏用纸，后转供金农书写楷书之用。清代奏本用纸包括榜纸、本纸及毛边纸等，材质以竹纸为主。此札提及的“奏本纸”质地较为疏松、未经胶矾处理者，因而吸墨性强，易于渗墨，不利于瘦笔楷书之精细表现。
所谓胶矾，即以明矾与胶调制而成，通过比例调节，可控制纸张之吸墨性能；适当施以胶矾，则有助于笔画凝练、精神内敛。金农于此有所辨识，亦反映其对书写材料性能之熟稔。
奏本纸虽旧，而其质粗松，
未用胶矾，竟不能作瘦笔。
瘦笔楷书为金农晚年楷书之主要风格之一，这一时期金农变肥笔楷书为瘦笔楷隶，是为其书风的重要变革之一。据其传世书画观之，此类书风多见于题画或抄书之作，用笔要求精到峻拔，笔画棱角分明，故多书于熟纸或绢本之上；质地粗松之纸确难书写。
由此可见，金农作书对材料之选择颇为讲究，并力求纸性与书风相互发挥，以达“纸墨相发”之效果。
信中所称门人，当为罗聘。罗氏家境清寒，金农时常为其代售书画以资生计；于同批方辅上款信札中，亦多次涉及罗聘字画之流通事宜。
罗聘为“扬州八怪”中最年少者，乾隆二十一年（1756）入金农门下，从学诗书画，亦陪伴了金农之晚年生活。
今日想不能即行，得于初四日便可登舟祖送矣。
此信应作于1750至1752年间，时金农六十五岁左右，客居扬州。
信中，金农致谢上款人方辅来访，告知将与薄自昆共赏其所作《隶八分辨》，并推介方辅拜访薄先生。另外，信中提及了《孝经》审定时间以及所托作品的完成时间。
2026西泠春拍
金农（1687～1763） 致方辅有关引荐薄自昆及《孝经》审定事宜的重要信札
纸本 镜片（一帧二页）
26.5×10.5cm×2
出 版
《金冬心先生手札》珂罗版，上海万锠书局，1950年代。
说 明
方辅上款。徐恕鉴藏。
上款简介
方辅［清］，字君任，号密庵，安徽歙县（今属黄山市）人。嘉庆间墨工，雅善制墨。与金农、丁敬等多有往来。
根据札中“昨承枉驾僧庐”可知，此时金农与方辅居于同地，即为扬州。据年谱所载，金农于1750年夏至扬州，1753年春返杭，是札应作于此时。
据厉鹗《方君任隶八分辨序》记载，“方子曾求其（金农）书《孝经》上石”，正与是札中提及的《孝经》格式审定一事吻合。由于厉鹗于1752年9月去世，此札所书时间应不晚于1752年。
方君任隶八分辨序
厉鶚 《樊榭山房集》文集卷第二
此信上款人为方辅，为金农重要友人，亦为清中期重要制墨家、书法理论家。方辅于扬州经营“蓝云阁”，为扬州画派文人画家代售书画等作品。金农与之结交于1731年，客居扬州后，画作大多经由方辅售出，二人过从甚密。
信中谈及《隶八分辨》一书为方辅所著，是乾隆时期关于“隶”“八分”之辨影响甚广的著录，后收入《续修四库全书》中，具有重要学术价值。《隶八分辨》现尽可知乾隆五十四年（1789）刊本，是札可将此书的定稿时间提前近三十年。
信中，金农称会与薄自昆共赏《隶八分辨》，并向方辅推介薄自昆。薄自昆为苏州人，此时客扬州，与金农为邻。正如金农所说，其藏书巨富，吴玉搢曾记载“尝见四大册于吴门薄自昆家”，此四册为宋拓珍品，极为难得。
尊著八分辨，且留此，当与客中比邻薄自昆先生共赏之。
金农与薄自昆关系甚密，薄氏得知金农爱砚，曾赠其东魏砖砚，金农尤为宝之，二人亦曾一同出游，诗书唱和。
遍览古籍，未尝见到薄自昆、方辅的交往记载，此札或可作为二人交集研究的历史文献。
孝经格式尚欲细加审定，五日内奉报左右。
信中还提及金农审定《孝经》格式一事。自清代以来，顺治、康熙、雍正等均曾注释或修撰《孝经》，乾嘉汉学的兴盛也使大量学者投身于《孝经》研究，因此，《孝经》的抄写、批注、刊刻蔚然成风。
方辅请金农为其抄写《孝经》，是其文人思想与追求的展现。
此札与《金冬心真迹笔札》（东京国立博物馆藏）中的《见赠》《见委》二札内容密切相关。
《金冬心真迹笔札》《见委》札
（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札中称“廿九清晨准行。孝经格式写法，并取释绢素，望先一日示知”，此时金农确定了出行时间，需要方辅在此前确定《孝经》格式，方可在出行前完成此作；
《金冬心真迹笔札》《见赠》札
（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札中有“孝经二本旧写纸对，俱缴还。明日望过我作别语也。”可见，此时金农临行在即，《孝经》已书写完毕，交付方辅。
据考，是札应时间最早，金农审定格式后五日内告知方辅；其次是《见委札》，札中称“廿九清晨准行。孝经格式写法，并取释绢素，望先一日示知”，此时金农确定了出行时间，需要方辅在此前确定《孝经》格式，方可在出行前完成此作；最后是《见赠》札，内容有“颇孝经二本旧写纸对，俱缴还。明日望过我作别语也。”
可见，此时金农临行在即，《孝经》已书写完毕，交付方辅。因此，是札应与东京国立博物馆藏二札为同时期书写，与二札共同串联出《孝经》创作全过程，尤为可珍。
此信札应作于乾隆十七年（1752年），时金农六十六岁，为刻书计。
信中金农向上款人方辅说明近期刻书所用资金动向，包括刻字余款、刷印装订费用等，并恳请另助工费。是为了解清代刊刻业态之生动范本。
2026西泠春拍
金农（1687～1763） 致方辅有关请助《三体诗》初刻劂资的重要信札
纸本 镜片（一帧一页）
24×13cm
出 版
《金冬心先生手札》珂罗版，上海万锠书局，1950年代。
说 明
方辅上款。徐恕鉴藏。
札中提及“江颖兄”，即为江春，曾为金农捐资刊刻《画竹题记》。
乾隆十五年（1750年）金农于《画竹题记序》中言：“江君鹤亭，见而叹赏不置，命缣人抄录，付之剞劂。”札中所言江春所资银两即将用完，“而其刻画仍题记九两”，正为此事。
江春（1720~1789）
字颖长，号鹤亭。安徽歙县人。总理盐务，赐内务府奉宸苑卿，加至布政使。乾隆历次南巡扬州接驾主办之一。著有《读书楼诗集》。金农赞助人之一，金农曾为其整理鉴定家藏的万卷古版书，江春捐资刊刻《画竹题记》以酬。
冬心先生《画竹题记序》
“江君鹤亭，见而叹赏不置，命缣人抄录，付之剞劂。”
据札中“刻三体诗，今已断手”可知，作此札时金农《三体诗》业已刻完，考《冬心先生三体诗》一卷，为乾隆壬申（1952年）春初刻，可合时间。《三体诗》刻资为方辅所出，札中言及前付五两，现合资尚需二两。
时方辅于扬州开设“蓝云阁”，金农常于此出售画作品及收藏古物，二人相交甚密。此札可见清代书画经济之具项，并为当时文人刻书与后期编印的重要案例。
《三体诗》为金农重要诗学集成，自谓可“輘轹古人”，于刊刻印制上十分考究。
《冬心先生三体诗》乾隆壬申（1952年）春初刻
金农《致方辅信札》之十二 日本高岛氏槐安居藏
提及：“《三体诗》并《画竹题记》之前，欲刻小像，已作一赞，奉求大名，乞即书来，字体肥重为妙也。”
据日本高岛氏槐安居藏金农《致方辅信札》之十二，可确《三体诗》并《画竹题记》为同期刊刻，且《三体诗》扉页由方辅题诗，可见二人之谊。并及江标曾言，金农所刻皆以宋红筋罗绞纸砑印，刊印精美，然经济拮据，久不能付梓。亦可与本札互证。
此为金农致方辅催请回复信札一通，信中告知近期与钱陈群交游应酬，然因所问密庵先生的“前二事”未得明言，遂致函拜请回示。可视为金农交友往来与文人言旨之侧写，其间言辞，尺素传神。
2026西泠春拍
金农（1687～1763） 致方辅有关钱陈群的信札
纸本 镜片（一帧一页）
26×10.5cm
出 版
《金冬心先生手札》珂罗版，上海万锠书局，1950年代。
说 明
方辅上款。徐恕鉴藏。
信中所言“钱少司寇香树先生”，即钱陈群（1686~1744），少司寇即官任刑部侍郎，其历事三朝，得乾隆帝尊宠，倚为元老儒臣，退休之后仍常寄诗与乾隆唱和。查阅数据，金农与钱陈群之交多因扬州盐官墨客之间雅集酬唱。
钱陈群的《香树斋集》香树齐诗续集卷十二
“綦到门忘宾主，三五握手皆名流”
“读金处士寿门、陈山人授衣兄弟”
例李斗《扬州画舫录》卷十二记有江鹤亭于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雅集，钱陈群和诗《天中节前一日，江君鹤亭招游园林，看晚芍药即席赋谢》中有“綦到门忘宾主，三五握手皆名流”，诗中有按“读金处士寿门、陈山人授衣兄弟”，可见金农不时受邀雅集酬唱，并奉为上宾。
本札意在问方辅前事之回应，其中“可有德音”“专力走问”“幸赐回示为祷”之言，并落款“雨中”，尽道金农切盼回复之心境。
方辅与金农往来甚频，阅二人往来信札，所托多以书画交易、作品推介乃至求职推介等事宜。本札所呈金农奔走于高官（钱陈群）与友人（方辅）之间，为其社会交酬与私人交谊的一次层迭，并可窥清代扬州艺术市场中士、官、商之关系。
本拍品为金农致方辅信札，真实反映出清中期扬州地区书画交易之活跃情形，亦呈现金农兼具艺术家、收藏家与交易参与者之多重身份。
札中内容关涉书画及碑帖拓本之交易往来，涉及王澍草稿卷之转售、《张猛龙碑》等拓本之议价，以及属书作品之书写进度。
2026西泠春拍
金农（1687～1763） 致方辅关于自藏王澍草稿等出售的重要信札
纸本 镜片（一帧一页）
14×20.5cm
出 版
《金冬心先生手札》珂罗版，上海万锠书局，1950年代。
说 明
方辅上款。徐恕鉴藏。
据信可知，金农手中藏有虚舟先生草稿一卷。虚舟先生即同朝书家王澍，王澍与金农于京师结识，后亦常有交往，关系甚佳。
王澍小像
从书风可知，此札书于金农晚年，是时王澍已去世多年。王澍作为清中期代表书家与书学理论家，其书法于当时已具有流通基础与市场价值，此札从侧面亦可反映其书名地位。
信中记载，金农欲以“八金”之价将此卷售出，然买家仅愿付一二金，遂请方辅务必将作品交还。从“割爱”及“一二金不必论”等语句可见金农对此卷颇为珍视，对王澍书作亦应相当重视与推崇。
此一细节，亦可一窥书家群体对书法价值之判断，及其对市场价值之认知。
2011西泠春拍 金农 隶书《临华山庙碑》
460万元成交
金农素嗜金石碑帖收藏，又别号“金吉金”，以标举其金石藏家之身份。作为清代前碑派旗帜性人物的金农曾提出“耻向书家作奴婢，华山片石是吾师”，在书法上大量取法金石碑版，故其收藏买卖除了书画外，金石拓本亦是重要一部分。
信中金农嘱托方辅协助出售自藏《张猛龙碑》等碑帖，并议一合适之价格，可见《张猛龙碑》等一类魏碑拓本在清代文人间接受度已经很高，且已在艺术市场广泛流转。
信札末提及了方辅属书“四先生箴”之进度，“尚有四纸未写，明日可毕功”，可见金农是时应酬书写循序分作，笔墨之务自具条理。
2026西泠春拍
金农（1687～1763） 在扬州小玲珑山馆参与雅集的重要诗札
纸本 镜片
1734年作
41.5×19.5cm
诗文著录
《冬心先生续集》上卷，[清]金农撰，清平江具氏千墨庵钞本。
说 明
此为“扬州八怪”之首金农所作行书诗札，用罕见“凤凰纹”角花笺，书于雍正十二年（1734）八月，时金农四十八岁，正值其客扬州僧庐养病初愈、将赴吴兴之前。并书长款，自谦“老丑恶札”也。
本札不仅是金农重要时间、重要地点、重要事件的作品，也是研究金农中年诗风、书风、禅学思想，以及彼时扬州士商互动、文人结社的重要一手资料。
雍正十二年（1734），是金农生平十分重要的一年，即金农“开始留髯”，人称“髯金”。这一变化标志著金农由早年“金司农”之仕进期许，彻底转向中晚年“髯金”之隐逸形象。诗中“闻道苦已晚，王郎四八年”“弥勒同龛殊有缘”等句，均可见其疏淡厌俗、林栖归隐之念。
更值得关注的是，此阶段，也是金农书风由帖入碑的重要转型期。金农早年受业于何焯，浸淫帖学；中年以后遍游齐鲁燕赵，得观汉魏碑刻，书风渐变。此札横画厚重，笔意中已可窥见碑学方整之痕迹。
款识中“小玲珑山馆”为扬州盐商马曰琯、马曰璐兄弟所筑私家园林，位于扬州东关街南，乃彼时江南文人雅集的核心场所。马氏兄弟以盐业致富而雅好文事，筑馆藏书、延揽名士，其“丛书楼”藏书之富，甲于东南。据考，金农常与马氏兄弟、厉鹗、杭世骏、郑燮、汪士慎等人诗酒往还，皆有诗记之，如马曰璐诗《春日送冬心之河东》（1725年）、汪士慎诗《金寿门》（1725年）、金农诗《马曰琯、曰璐兄弟招同王岐、余元甲、汪韵、厉鹗、闵崋、汪沆、陈皋集小玲珑山馆》（1731年）等等。
此次金农“病起过小玲珑山馆”，与馆中“诸名彦”相接，也应为马氏兄弟所召集的文人雅集之一。而后，金农便应归案明府裘鲁青之邀，游吴兴。九月，返扬州客广居陵。
札中，金农录病中所作律诗二首。其中第一首《林卧》见载于其文集《冬心先生续集》中；第二首《秋日北郭僧庐养疾》未见刊载，可视为新发现的金农佚文，补其诗集之缺，对研究金农中年扬州时期生活细节，亦有著不可替代的文献与史料价值。
从中，我们可知，金农此次养疾于扬州“北郭僧庐”。扬州北郭自明代以来便是“僧庐”集中之地，天宁寺、重宁寺、慧因寺等皆在此处。其中天宁寺是金农早期重要僧居之一，如《金农年谱》载雍正二年（1724）九月，金农自天宁寺（扬州）移寓净业精舍，录近作十数首。
金农在扬州的居所以“僧庐”为主，除环境清幽、生活清贫外，还因扬州寺院多设“安单”之制。此制度可收容过往文人暂居，形成独特的“宗教庇护文学”现象。金农晚年生活清贫，无固定的住所，寄住寺院不仅解决了食宿问题，也为其提供了潜心艺术创作和参禅悟道的清静环境。最后病逝于扬州西方寺中。
2026西泠春拍
金农（1687～1763） 风雪帖
纸本 镜片
26.5×12cm
说 明
李宗侗、赖少其、王贵忱等鉴藏。
信中提及金农临行登舟在即，“尊使”凌晨叩门请托数事，因为应命仓促，特寄此信说明各事已经一一领悉。另外，金农在信中提及上款人伯父“子谷先生”为其多年好友，希望代为转答问候及其思念之情。
是札经赖少其、李宗侗鉴藏。赖少其书法、花卉均师法金农，对其字画研究颇深，心摹手追。是札经其过眼收藏，可证此作为金农佳作，尤为可珍。
鉴藏者简介
1.李宗侗（1895～1974），字玄伯，河北高阳（属保定市）人。出身于晚清世家大族，系李鸿藻之孙，张之万外孙，李石曾侄子。史学家，国民政府财政部全国注册局局长、开滦矿务局督办、故宫博物院秘书长，后任台湾大学教授。法国巴黎大学毕业，执教于北大、中法大学，抗战期间护送故宫文物南迁京沪并转运重庆。著有《中国史学史》《李宗侗自传》等，其中自传详述溥仪出宫始末及采访事件当事人张璧等内容。
2.赖少其（1915～2000），广东普宁人。1936年毕业于广州美专。长期从事木刻版画创作。解放后，曾任上海美协主席。成立上海中国画院。其山水画师宗程邃和黄宾虹，自成一格，有新徽派之称。为西泠印社会员、历任全国美协常务理事、全国文联委员、安徽省美协主席、安徽文联主席等。
3.王贵忱（1928～2022），室名可居室，辽宁铁岭人。著名的学者型收藏家，时与王世襄齐名，他在历史学、钱币学、文献学、金石学、书画艺术等诸多领域均有卓越建树。被潘景郑先生誉为“魁奇之士”。曾任广东省社科院历史所研究员、中国钱币学会理事。
2026西泠春拍
金农（1687～1763） 楷书 论明人罗焘诗文
绢本 镜片
42.5×28.5cm
诗文著录
1.《列朝诗集》丙集卷十四，[清]钱谦益撰，清顺治九年（1652）刻本。
2.《江宁府志》卷三十三，[清] 陈开虞撰修，清康熙七年（1668）刻本。
说 明
本拍品为金农钞论罗焘诗文一帧。此帧为金农中年时期书风，应为五十岁左右所作。此时金农楷书已初出棱角，与晚年成熟期相比则拙意有余，展现出楷从隶出、隶楷互融初期的书法面貌。
此帧应以钱谦益《列朝诗集》为底本，金农抄写时有所更改。清中期学者抄写前代文献，多有考据辑录等意图，金农多次抄写文献，应也受到时风影响。
此帧为抄写罗焘相关文献。罗焘［明］，字元溥，上元（今属南京市）人。由岁贡生，授光泽主簿。有《渊泉集》。札中记载罗焘文集二卷即为《渊泉集》，现不存。东山寺诗名句为“闻锺知寺近，逢鹿觉山深”，罗焘酬和二十首现可见《追和石田翁落花诗》二首，均载于《列朝诗集》中。
2026西泠春拍
高翔（1688～1753） 为汪士慎作 行书自作诗
纸本 镜片
34×13.5cm
诗文著录
《扬州八怪全书》第2卷 金农 高翔诗文书画全集P451，中国言实出版社，2008年。
说 明
周柳窗，字南卿，安徽人，能诗善画。
高翔是扬州八怪中唯一一生未离扬州的核心成员，其传世墨迹远少于金农、郑燮，传世又以画、印为主，亲笔诗札更是罕见，为扬州八怪中顶级稀缺墨迹。
本札为高翔自作诗二首，其中《立秋日柬近人》，“近人”即汪士慎的字。在立秋这样一个传统文人极易感时伤怀的节点，高翔专门写诗寄汪士慎，说明汪士慎是他病痛孤寂时最想倾诉的挚友。
本帧更大的文献价值在于高翔自我记录伤病。乾隆二年（1737）高翔右臂病废，札中“裹臂几经月，衰颜只自知”、“臂半枯”、“伏枕”等语，是其艺术生命由盛转衰的节点性自述。而在同一时期，汪士慎也正饱受左眼失明的折磨。高翔向汪士慎诉说臂枯之苦，无异于向另一位同样被残疾拖入暮年、却依然坚持创作的友人寻求精神慰藉，这种“同病相知”远比泛泛酬唱深刻。笔迹虽因病显拘谨，却反增奇崛涩拙之趣，完美诠释“书为心画”。
诗中“与君供夜话，杯酒递狂奴”直写与“周柳窗”的放达生活，印证了扬州八怪群体在盐商经济滋养下，于城市山林中诗酒狂歌的生态，这是扬州文化区别于宫廷与“四王”正统的价值核心。
2026西泠春拍
汪士慎（1686～1759） 楷书送陈对鸥亲家重游津门二首
纸本 镜片
19×14cm
诗文著录
1.《巢林集》卷四，[清]汪士慎撰，清乾隆九年（1744）汪氏刻本。
2.《扬州八怪研究大系扬州八怪诗文集》P89，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2021年。
说 明
此诗稿是串联汪士慎与南方扬州文化圈、北方天津水西庄的关键线索。陈对鸥即陈皋，是汪士慎的儿女亲家，此身份让这件诗札的亲密性远超一般文人应酬。时全国文人聚会，有“南马北查”之说。“南马”指马氏小玲珑山馆，“北查”即天津查莲坡宅。汪士慎诗稿手札在市场中绝不多见，而此通与天津查家直接关联的信札更填补了“南马北查”交流的实物空白，历史价值极高。
乾隆七年（1742）至八年（1743），陈皋往返于扬州马氏小玲珑山馆与天津查氏水西庄两大文化中心。陈皋年少时游历天津，到查莲坡家客馆入幕。陈皋后来回到扬州，弟兄两人入马氏小玲珑山馆的邢江吟社，在扬州声名大振。乾隆七年（1742），陈皋由天津回扬州，与汪士慎在寒木山房相见，汪士慎作《喜陈对鸥归自津门饮寒木山房》诗。
陈皋于次年又重游天津，汪士慎与诗友们为陈皋送行，汪士慎于席间不无留恋地作《送对鸥重游津门》诗一首，此札正是作于此离别之际。诗中以“又是三千里外身”引用陈皋原句，充满了对至亲远游的牵挂。“梦中明月入西溪”一句，西溪是汪士慎在扬州的旧居，以此寄託故人走后自己独对梅花的惆怅。
更关键的是，陈皋此次北上负有文化使命，他将汪士慎的梅花和诗名远播津门，直接引发了后续天津诗人集体向汪士慎求画的佳话（见另帧周焯诗札）。
2026西泠春拍
陈章［清］ 为汪士慎作 行书七古长诗
纸本 镜片
33×22.5cm
说 明
汪士慎上款。
此帧是汪士慎最亲密诗友陈章的代表性诗稿，揭示了扬州八怪日常生活儒释交融的精神侧面。陈章、陈皋兄弟在扬州马氏小玲珑山馆教馆，被时人比作“二谢”，是扬州文化圈一流人物。此诗记录“二月十九日行庵清斋礼佛，各赋七古”，地点行庵是马曰琯的家庵，是韩江雅集核心活动地。作为小玲珑山馆时期的典型产物，此札不仅见证了陈章作为馆中首席诗人的地位，也直接关联汪士慎失明前的礼佛行迹。
诗中“但薙心花不薙头，岛可清诗传法乳”用典精当，可见其汉魏风骨之誉。汪士慎和陈章的唱和诗很多，如《喜陈授衣归自吴兴》《为陈授衣亲家写梅》，在陈章的诗集中，有关汪士慎的诗也有十多篇，如《和巢林移居二首》《巢林六十生日》等等。在诗情笔意中，无不凝聚着两人真诚深厚的友谊。
2026西泠春拍
周焯（？～1750） 为汪士慎作 咏墨梅图诗
纸本 镜片
22×17cm
说 明
汪士慎上款。
此帧周焯致汪士慎诗札，还原了乾隆十年前后天津查氏水西庄文人集团集体向扬州汪士慎求梅花画作的著名事件。周焯与汪士慎素未谋面，却因陈皋、汪沆引荐倾慕已久，以诗寄情求教。周焯作为北方金石诗学名家的墨迹极为稀见，这件实物不仅见证了一次未谋面的神交，更是扬州八怪艺术影响力向北传播的关键证据，在学术与市场角度均属难得。
作者周焯（号七峰）是天津诗坛代表人物之一。陈皋回天津后，将汪士慎的梅花、书法、印章、诗词介绍给天津的诗友们，天津诗人周焯、万光泰等人，虽然从未与汪士慎见过面，但都锺情于汪士慎所画的梅花，纷纷托陈皋求汪士慎的诗画。诗友们写了绝妙的求画或求和诗札，汪士慎有求必应，画了四幅梅花寄答津门诸先生，又作《写梅寄答津门诸先生》诗五首。
诗札开篇便说“三绝高风何日接，余耳巢林先生名久矣，恨未识面”，直白表露对从未谋面的汪士慎的渴慕。他的仰望源于在杭州诗人汪沆（槐塘）处看到一幅汪氏墨梅，这正是陈皋将汪士慎作品带至津门并广泛传播所致。诗中“八闽游屐几时回”等句关切行迹，是典型的远道求画诗札。
2026西泠春拍
蔡嘉（1686～1779） 为汪士慎作 楷书五言诗
纸本 镜片
26×14.5cm
说 明
汪士慎上款。
此帧为扬州画坛“五君子”核心成员间仅见的诗札之一。蔡嘉与高翔、汪士慎、高凤翰、朱冕并称“五君子”，是扬州画派第一梯队人物，又是“京江画派”开派级人物，但因传世作品极少、生平模糊，长期被低估。
本诗札是扬州文化圈高级别人物重要唱和之见证。上款明确为“陈巢林先生教”，即请汪士慎教正，并谦称“和山林外臣（高翔）韵”，说明这可能是一次由高翔发起、汪士慎参与的诗歌唱和，将高翔、蔡嘉、汪士慎三点链结在同一事件上。作为诗、书、画三绝的逸品大家，蔡嘉的独立诗稿信札极为稀缺，此札是填补清中期扬州五君子交游证据的难得拼图。
2026西泠春拍
程士椷（？～1743年后） 为汪士慎作 行书近作诗二首
纸本 镜片
20×18cm
说 明
汪士慎上款。
此帧程士椷诗札关联汪士慎与陈章二人。汪士慎和程士椷都是安徽人，寓居扬州，程士椷是马曰琯兄弟组织的“韩江雅集”常客。此札记录了程士椷两首近作，其中《陈竹町移居诗以赠之》内容涉及陈章移居。首联“爱傍先贤董子居”，指陈章移居邻近汉代大儒董仲舒祠，将陈章比作董子，是对这位布衣诗友品格的高度推崇。程士椷墨迹传世极少，其山水师宋元，书法学赵董，此帧飘逸洒脱，很有书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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