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昌专栏 | 季涛：香港翡翠珠宝拍卖市场滑落的原因

2025年内地艺术品秋季拍卖的亮点不算很多，但有一点却让人吃惊不小：翡翠珠宝的成交额出现了明显异动！仅北京保利拍卖的“瑰丽珠宝”专场就拍出了内地从未有过的2.55亿元成交总额，而2025年春拍保利珠宝专场的成交只有5637万元。同样在杭州西泠的秋拍中，“珠宝翡翠暨历代玉器艺术专场”也拍出了1.14亿元的成交额，而在2025春拍，西泠翡翠饰品的成交只有1439万元。

二十多年来，内地的翡翠珠宝拍卖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而香港的珠宝翡翠拍卖市场一直都远好于内地市场。十多年前，笔者为此曾在雅昌艺术网专栏上刊发过文章《内地珠宝首饰拍卖为什么不如香港》。不过，近几年，香港珠宝拍卖市场出现了很大变化。

翻开香港的拍卖纪录，珠宝首饰拍卖一直担当着十分重要的角色。尤其佳士得的翡翠珠宝项目更是独具优势。20世纪80年代，亚洲艺术品拍卖市场还处于萌芽时期，当时佳士得的珠宝拍卖中心在日内瓦、伦敦及纽约，品种主要是顶级品质的钻石或有色宝石。

翡翠戒指 佳士得2015秋拍

拍出2924万港元

1986年1月，佳士得拍卖行登陆香港后的首场拍卖，推出了“19世纪及20世纪中国书画和翡翠首饰珍藏”拍卖专场。首拍就上拍了翡翠，可见其钟情所向。1993年，为配合亚洲市场对翡翠首饰和西方珠宝的庞大需求，香港佳士得特别成立了西方珠宝及翡翠首饰两个部门，并于1994年第一次举办“瑰丽珠宝及翡翠首饰”拍卖专场。1994年10月，一条翡翠珠链以3302万港元成交，刷新当时的翡翠首饰拍卖世界纪录。1997年，一条浑圆剔透的“双彩”翡翠珠链以7262万港元成交，再创翡翠首饰拍卖的世界纪录。笔者观察到，香港佳士得春秋大拍翡翠珠宝的成交额约占所有拍品总成交额的20-25%。2015年春拍，香港佳士得“瑰丽珠宝及翡翠首饰”专场拍出了历史上迄今没被超越的9.10亿港元，占其春拍总成交额的28.24%，这也是香港佳士得历史上最高的珠宝成交占比。这个专场中翡翠部分的成交额达2.4亿港元，占整个珠宝成交之比为26.37%。

翡翠及钻石耳环 香港佳士得

2014秋拍出5164万港元

香港蘇富比翡翠珠宝的拍卖历史要晚于佳士得。二十年前的蘇富比还执着于古董瓷器和书画等中国传统艺术品种，对珠宝、现当代艺术等似乎兴趣不大。香港蘇富比首个“瑰丽珠宝和翡翠首饰”拍卖专场开始于2007年的春季拍卖会。当时上拍了332件珠宝拍品，成交总额2.43亿元，其中的最高价拍品就是翡翠，而专场中翡翠拍品的成交额占比为22.92%。自此，香港蘇富比每年春秋拍都有“瑰丽珠宝和翡翠首饰”。2014年蘇富比春拍，一串天然翡翠珠配红宝石及钻石项链拍出了2.14亿港元，创下了迄今未被超越的翡翠的香港拍卖最高价。2017年春拍，一枚“艳彩粉红色钻石戒指”在香港蘇富比拍出了5.53亿港元，创下香港珠宝首饰拍卖的最高纪录。2020年春拍，香港蘇富比将珠宝专场的名称改为了“瑰丽珠宝”，翡翠好像开始不那么受待见了。实际上亦然，此后翡翠拍品在其专场中的成交占比确实在逐渐下降。

翡翠珠配红宝石及钻石项链

蘇富比2014年春拍拍出2.14亿港元

艳彩粉红色钻石戒指  蘇富比

2017春拍拍出5.53亿港元

近几年，两大国际拍行珠宝成交额中，翡翠的占比越来越低。2023年春、秋拍，佳士得的翡翠在专场中的成交占比只有8.3%左右，2024年佳士得春拍的翡翠占比甚至跌至3.51%，2025年秋的占比又回归到8.32%。蘇富比2024年春拍，翡翠占珠宝专场成交之比为12.33%，2025年春拍下滑到了5.0%。显而易见，两大国际拍行翡翠拍卖的成交额已远不能与当年相提并论。

翡翠手镯 蘇富比2014春拍

拍出4380万港元

中国嘉德在香港的首场拍卖于2012年秋季举行，当时只上拍了书画和古典家具两个专场。香港嘉德第一个翡翠珠宝专拍是2014年春拍的“钟表珠宝翡翠”专场，49件珠宝只成交了5件，珠宝成交总额仅83.03万港元，其中只有一件翡翠钻石项坠，成交价9.2万港元。2012年11月，北京保利在香港的首场拍卖上拍了11件珠宝，最后成交了8件，成交总额1723.85万港元。

香港曾有一家专门拍卖珠宝翡翠的拍卖行：天成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其成立后首场拍卖于2011年秋季举办。四个专场中有一个“翡翠与珠宝”，上拍的135件珠宝中成交了68件，成交总额达1.60亿港元。从2014年春拍开始，天成每季大拍只设“珠宝及翡翠”一个专场。这种仅靠珠宝翡翠撑起春秋大拍的格局一直延续到2021年秋，那一场上拍了157件珠宝及翡翠，成交总额2650.32万港元，其中翡翠部分成交了229.56万港元。相比之前，成交额的下滑十分明显。此后，天成就再没有在香港举办过拍卖会了。

由上表的数据可见，2014年春拍时，香港几家拍卖行的珠宝专场的成交额能占到当季拍卖总成交的近四分之一，其中翡翠类首饰成交会占整个珠宝专场的三分之一以上。而到了2025年，有的拍行已不再拍卖珠宝，有的则很少拍卖翡翠了。此时的珠宝专场成交总额只有当季拍卖总成交的七分之一，而翡翠部分在专场中的占比更是掉到了十分之一都不到。

香港的珠宝，尤其翡翠的拍卖市场为什么远不如从前了？笔者为此咨询了先后在香港四家拍卖行工作过，曾任天成国际拍卖公司董事总经理，现任邦瀚斯拍卖行大陆首席代表的汪洁女士。她认为有以下几个原因：

1. 近几年经济环境不佳的影响是存在的。但主要原因在于，以前人们都因为资产投资配置的需要而买了一些珠宝，该收藏珠宝的人已经都买了不少。后来，藏家慢慢发现，珠宝投资很难升值，其变现常常要打折，价格能“打平手”就已经不错，这些人渐渐不再买珠宝。

2. 高价位的珠宝价格下跌了不少，相对更难以出手。而低价位的小珠宝只要价格合理，折价相对比较小。

3. 品牌珠宝折价更加明显。许多藏家喜欢到品牌店或拍场上买一些品牌流行款珠宝，价格几百万，过后卖出常常比较困难，甚至要折价到五成。而现在的珠宝爱好者多会买一些适合佩戴的、实用的珠宝，而不太会去光顾那些顶级的、收藏级别的珠宝了。

4.翡翠更特殊一些。其价格当初炒得比较高，藏家主要为内地客人。外籍人士对翡翠品质的要求主要看颜色是不是很绿，而内地藏家认为翡翠品质不仅在颜色，而要看其“种水”好不好，这也构成市场在翡翠品质鉴赏上存在着较大分歧，在价格已经高企的情况下，难以进一步合力扩大与推进。

笔者赞同汪洁女士的分析。翡翠珠宝市场的转变也许与其他艺术品近些年的市场重估引起的调整相类似，是因为新一代藏家开始接班了，他（她）们的审美取向和眼光与老一代有了很大的改变。艺术品收藏市场也许已经进入到了藏家更新换代带来的转型期。

2025年内地秋拍出现的因货源紧张带来的翡翠价格的上涨，不知会不会反映在2026年春季的香港拍场？还需继续跟踪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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