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7日,被誉为“当代毕加索”的德国艺术巨匠杰哈德·里希特(Gerhard Richter)首登拍场的传奇力作《抽象画》将领衔佳士得香港亚太区总部The Henderson举行的香港二十及二十一世纪晚拍。

杰哈德·里希特,《抽象画》(Abstraktes Bild),1991
估价:78,000,000 - 98,000,000港元
对于刚刚度过94岁生日的里希特而言,红色并非简单的色彩,而是时间堆叠的痕迹。创作于1991年的这幅《抽象画》画面尺寸宏大,通体由层层堆叠的深邃红色铺陈而成。透过艺术家标志性的刮板技法,颜料在画布上被反复推移、覆盖、刮除,如同地质运动般形成了复杂而深邃的肌理。今年是佳士得正式进驻亚洲四十周年,又适逢丙午马年新春,作品中一抹抹热烈的石榴红,既呼应着新春已至的吉祥寓意,又在视觉迷宫中隐藏着底层色域的神秘暗涌,绽放出温暖而耀目的光辉。
红色肌理中的巅峰叙事
市场对里希特的认可与他的艺术探索同步演进。1984年,里希特的作品首登拍场,在佳士得伦敦以5,175英镑成交。此后四十年间,里希特逐渐成为全球艺术市场金字塔尖的存在。2023年,他以2.1亿美元总成交额问鼎当年全球最贵在世艺术家。截至2025年,里希特共有86件作品超千万美元成交,其中红色调抽象系列就占据40件,足见市场对这一序列的狂热追捧。

杰哈德·里希特,《抽象画(局部)》(Abstraktes Bild),1991
回顾里希特过往拍场表现,多件红色系作品均创下惊人纪录:1986年创作的《抽象画》,2015年在苏富比伦敦以3038.9万英镑成交,至今稳居里希特作品成交纪录榜首;1994年创作的《Abstraktes Bild》,2022年在佳士得纽约春拍以3,650万美元成交,位列其作品第四高成交价;即便是中小型红色抽象作品,也有着可观的溢价空间——《抽象绘画850-7》2011年在苏富比伦敦首次上拍时以65.7万英镑成交,2023年佳士得香港春拍中以1489.5万港元成交,12年间溢价率高达79.2%。而本次上拍的1991年力作,更因罕见的存世量备受瞩目——目前全球仅存27幅同系列作品,其中三幅已被重要美术馆纳入馆藏,足见其稀缺性与学术分量。
这幅作品诞生于里希特艺术生涯的巅峰阶段。在此之前,里希特已于1986至1988年间在欧美多地举办里程碑式巡回展览;1991年,也就是本作创作同年,里希特在泰特美术馆推出极具转折意义的个人大展,进一步奠定了里希特国际地位。这一关键时期的创作,不仅塑造了里希特此后的艺术轨迹,更稳固了他作为当代最具影响力艺术家之一的历史定位。
画面中的红色并非单一色调,而是由数十层不同明度、不同质感的红叠加而成。刮板横向或纵向的推移,制造出时而锋利如刀、时而朦胧如雾的边界线。在光线的照射下,画面呈现出奇妙的视觉跳动:远观如燃烧的火焰,近看则像剥落的岩层;更具深意的是,红色在东西方文化中的双重共鸣——在西方艺术中,红色是最富情感张力的色彩,而在中国文化中,石榴红象征着吉祥昌盛,这幅作品的出现,成为东西方艺术审美与文化情怀的完美契合点,也让《抽象画》在春拍众多拍品中格外引人注目。
从铁幕逃逸到艺术先驱
里希特的艺术生涯,本身便是一部浓缩的欧洲当代艺术史。1932年,他出生于德累斯顿的知识分子家庭,在纳粹集权阴影与二战的满目疮痍中长大,早年于东德接受了系统而严苛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绘画训练。1959年,第二届卡塞尔文献展中杰克逊・波洛克与卢西奥・丰塔纳的先锋创作,让他深刻意识到意识形态对艺术的禁锢与束缚。1961年柏林墙建成前两个月,他踏上惊心动魄的逃亡之路,最终抵达西德,进入彼时激浪派与前卫艺术的核心阵地杜塞尔多夫美术学院深造。

杰哈德·里希特(Gerhard Richter),(1932-)
在杜塞尔多夫,他与约瑟夫・博伊斯等先锋艺术家相遇,却始终保持独立,从未依附于任何艺术流派。这种拒绝被定义、坚守自我边界的态度,也投射在他位于科隆的居所之中:那栋没有一扇窗户、被邻居称作 “碉堡” 的建筑,正是他精神世界的具象写照。从60年代开创性的照片绘画、色卡系列,到80年代之后臻于成熟的抽象绘画,他如同艺术界的 “变色龙”,不断突破风格的边界,却从未放弃对绘画本体的哲学追问与深度思辨。1971年起,他留任杜塞尔多夫美术学院任教,直至1994年退休,其创作实践与教育理念,深刻塑造了战后欧洲艺术的发展走向。
他始终抗拒一切简化的定义与归纳,无论是关于理想与完美、真实与主观,还是形式结构、色彩关系的总结,在他眼中都是粗暴的偏见。他甚至认为 “风格” 一词本身便带有压迫性,真正的艺术家,永远不该被单一风格所囚禁。
艺术信仰与市场价值的双向奔赴
里希特对自己作品的高价始终保持着冷静甚至疏离的态度。他曾在接受《时代周报》采访时,对1986年那件《抽象画》近3,040万英镑的成交价表示震惊,直言“花这么多钱买我画的人是愚蠢的”——这幅作品最初卖给科隆收藏家时,仅约1.5万马克,如今的成交价已是当初的5000倍。他也曾试图以低价出售100幅小型原创画作打压市场高价,却适得其反,买家的迅速转售让他无奈感叹:“你无法逃离市场。”这种艺术家的纯粹与市场的狂热,反而让里希特的作品更具话题性与收藏价值。
里希特的作品之所以能在拍场长盛不衰,核心在于其艺术本身承载的时代重量与精神内涵。亲历20世纪西方世界一系列重大社会变革,这些动荡的经历深深烙印在他的创作中,让他的艺术始终带着反战思想与人文主义关怀,以绘画为信仰,疗愈自己与世界。正如他所言:“绘画是我的信仰,是有太多秘密和不解时对自己的安慰,单单接近这种状态就已经可以唤起幸福的感觉。”
如今,这位拥有超过60年艺术生涯的大师,其作品被世界上最重要的博物馆收藏,更成为全球藏家追捧的核心标的,他的作品不仅是视觉艺术的杰作,更是时代的见证者,是艺术信仰与市场价值的双向奔赴。

杰哈德·里希特,《抽象画》(Abstraktes Bild),1991
尽管里希特的作品被大量存放在东亚或瑞士的艺术库房中,被视作“安全的、免税的资本投资”,但当我们站在这幅《抽象画》前,看到的不仅仅是货币符号。那一层层被刮板碾压过的红色,是他以艺术疗愈世界、反思历史创伤的精神印记 。2026年香港春拍,里希特能否凭借这片厚重的“千层红”再度称霸市场?答案即将在佳士得香港二十及二十一世纪晚拍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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