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昌带你看展览 | “生命是短的 艺术是长的”走近颜文樑的艺术课堂

以颜先生而论，他是一生热心于移植西方传统绘画的，而他的心思则始终是爱着自己的本土，他期望这块土地上能开放出新的文化花朵。

——钟涵

颜文樑是中国近现代美术教育的重要奠基人，他的一生与艺术教育紧密相连。1893年，颜文樑出生于苏州一个艺术氛围浓厚的家庭，自幼受到父母的艺术熏陶。12岁时，他在父亲的指导下开始临摹《芥子园画谱》，17岁考入上海商务印书馆印刷所，成为一名技术生，学习铜版制版术和西画。1912年，颜文樑遵从父命回到苏州，开始自习油画。

展览现场

颜文樑不仅是一位画家，更是一位杰出的教育家。他是苏州美术画赛会的发起人、苏州美专的校长、苏州美术馆的创建者。20世纪20年代，颜文樑前往法国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深造，带回了460余件珍贵的石膏像用于美专教学，并引入了欧洲美术院校的先进治学理念。

1922年，颜文樑与同仁一起创办了苏州美术专科学校，并担任校长。他的教育理念和艺术实践，对中国现代艺术教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1952年，苏州美专因全国高等学校院系调整并入华东艺术专科学校（今南京艺术学院）。颜文樑随后调任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今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继续他的教育事业。

2024年9月28日至11月10日，北京画院美术馆举办了“生命是短的 艺术是长的——颜文樑与苏州美专”展览，这是北京画院美术馆“20世纪中国美术大家系列展”的重要展览之一。展览汇集了中国美术馆和苏州市公共文化中心的重要藏品60余件，展出了颜文樑的水彩画、油画以及历经百年的色粉画作品

苏州美专的三十年虽然短暂，但沧浪亭边的西式古典校舍还在。这座建筑今天已是颜文樑纪念馆，化作了他在中国建立现代艺术教育事业的实体象征。颜文樑用一生时间探索绘画并教授绘画，他注重临摹，崇尚写生，追求写实。半个多世纪前，年逾古稀的的颜文樑依然站在美院的讲台。

此次展览将这些古典立柱搬入美术馆，并以苏州美专作为起点，让观众在一层展厅重温美专三十年校史，此次展览还特别展出了平日里只在苏州颜文樑纪念馆才能见到的美专校旗、校徽、校刊、定制画夹等珍贵历史物件。

二层展厅是颜文樑的教学空间，以水彩画与色粉画、夜景油画和写生三大课题带领观众走近颜文樑，走进他在苏州美专、在中国美术学院的课堂，近距离聆听他的绘画心得，感受他的艺术创作。

颜文樑的艺术创作注重临摹，崇尚写生，追求写实。1920年，他数日临景写生创作完成了色粉画《厨房》，以写实手法重现这间典型江南旧式厨房里的生活场景。法国留学期间，《厨房》入选巴黎春季沙龙，并获荣誉奖，成为颜文樑最重要的色粉画作品。

颜文樑在《室内透视》指出，虽然室内的透视线本身可以通过简单的几何体规律来求解，但当室内空间被家具和其他陈设所填充时，透视的变化就会变得复杂。在《厨房》这幅画中，颜文樑巧妙地处理了主点P的位置，以及正面、侧面、斜面等各种视角，直线、曲线、圆形、方形、不规则形等、，以及光、影、高低、左右、前后等不同的透视效果，使得这幅画成为了一个透视学原理法则的集合体，为后来的艺术家提供了宝贵的参考。

色粉画又叫粉画，“五四运动”前后传入我国。创作粉画需要特殊的纸和笔。色粉笔是一种由颜料粉末制成的干蜡笔，色相丰富，色泽饱和、鲜艳，无需提前调色，可以直接在画面上搭配色调。

粉画纸通常自带底色，如灰色、米色、棕色、墨绿色等，且纹理粗糙利于着色。粉画色彩不易变化，创作完成后及时加以定画液和画框保护，便能长久保持。也正因此，我们才能在今天还有机会欣赏到这些创作于一百多年前的粉画杰作。粉画比水彩画厚重，比水粉画饱和，比油画鲜明，用颜文樑自己的话来说：“粉画的美似蝴蝶的翅膀；油画的美似金壳虫身上的五彩鲜艳。”

上海炼油厂  颜文樑  60×98cm布面油画 1975年 苏州市公共文化中心藏

在二楼展厅可以看到1959年颜文樑画的《国庆十周年》。他在《中西画之异同》中写道：“我为了画一幅名为《国庆》的油画，就到南京路最热闹的地方去写生。国庆节时，南京路上人们熙熙攘攘，汽车、电车来来往往，你不能把看到的都画上去，要有选择取舍。我画永安公司那一带地方，就不能把一部电车摆在永安公司的橱窗旁边，因为这样把永安公司的橱窗和进进出出买东西的人群都遮没了。大的东西一定要摆在画面的后边一点。……因此，在画面上摆许许多多东西事先都要有一个预算，国画家强调‘胸有成竹’‘意在笔先’是很对的。无论西画、国画,构图都要求自然，不勉强，这是最好的效果，但是构图还是人为的，是经过艺术家的主观安排产生的。”

颜文樑在艺术创作中非常注重色彩的运用，他的《色彩琐谈》中提到的关于雪景的描绘，体现了他对色彩明度和光线处理的深刻理解。在这段琐记中，颜文樑指出，尽管雪是白色的，但在绘画中不能将其画成最白，因为雪本身并不发光。如果雪被画成最白，那么画面中的太阳或电灯等光源的明亮度就无法得到适当的表现。因此，他建议将雪的白色降低到次白的程度，而将最白留给光源，这样既能保证光源的明亮度，也能让雪保持其白色的质感。

这种处理方式体现了颜文樑对色彩相对性的深刻认识，即色彩的明度和纯度是相对而言的，需要根据画面的整体效果和光线条件来调整。颜文樑的这种色彩观念在他的作品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如1975年创作的《晚霞雪景》。这幅作品通过色彩的巧妙运用，展现了雪景在晚霞映照下的美感，雪的白色与天空的晚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时又和谐地融合在一起，展现了一种宁静而温暖的氛围。

颜文樑在艺术创作和教育中强调了写生的重要性，他认为写生不仅仅是对现实的一种直接描绘，更是一种对艺术家观察力、记忆力和创造力的锻炼。他指出，虽然有些人主张不依赖写生也能进行创作，甚至能够凭空臆造，但这种创作臆造必须建立在深厚的艺术根底之上。

颜文樑认为，通过写生练习，艺术家可以为未来的艺术成就打下坚实的基础。他提到，中国古代画家虽然多依赖记忆来作画，但他们也会游历名山大川，仔细观察人物的姿态，这些都是为了积累艺术创作的素材和经验。如果仅仅依靠想象和临摹，艺术家的成就是有限。

颜文樑进一步阐述，对景写生能够提升艺术家对事物的认识和形象记忆，这不仅不会妨碍创作想象，反而会为创作提供丰富的素材和灵感。他鼓励艺术家们要运用古人的好方法。同时也要勇于创造新的方法。写生的经验对于未来的创作想象是非常有价值的，经验越丰富，想象的素材就越丰富。他强调，没有写生经验而能凭空臆造的艺术家是不存在的。他的许多作品，都是通过直接观察和写生完成的。

此次展览，让观众有机会近距离感受颜文樑的艺术魅力和教育精神。他的作品和思想，如同此次展览的名称“生命是短的，艺术是长的”，将继续激励着未来的艺术家们在艺术的道路上不断前行。

正如北京画院院长吴洪亮在展览前言中写道：“颜文樑留给中国艺术的不仅有丰盈的作品，而有一座可兹回顾、研究、可兹展望未来的纪念碑。这座纪念碑就是苏州美专。……颜文樑不仅将自己的艺术融汇东西，带到了20世纪中国的创作高点，更作为一位中国艺术教育的奠基者与林风眠、徐悲鸿、刘海粟等比肩。”

颜文樑的一生，是对艺术的热爱和对教育的执着追求的最好证明，他的艺术和教育理念将继续影响着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