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昌专栏 | 季涛：收藏古籍与古书画的异同与回报对比

在艺术品收藏的大家庭中，古籍收藏一直位于小众追求的小品类位置。人们普遍觉得收藏古籍较难，需要懂更多的历史和古文字的知识。也正因为如此，古籍市场表现出了晚起步、慢热、慢涨慢调的特点。

梁朝 傅大士颂金刚经

一. 古籍和古代书画鉴赏收藏上的异同

常有人在争执古籍和古代书画的鉴定收藏孰难孰高的问题。确实，鉴赏古籍和古书画所需要的知识广度和经验储备都不小。实际上，历史上书画与古籍曾经密不可分。古籍收藏与古代书画收藏在文化属性、历史价值、收藏逻辑等方面存在‌深度的交织与共生关系‌。古籍记录着人类的思想、知识与制度；而书画则体现审美、笔墨与意境，共同构成“文人精神”的两翼‌。许多古籍含书画内容，如绘本、书中的插图、佛经卷首画等；而古书画的题跋、印章等也常与鉴书信息相关‌。

古籍和古书画在题材上常会有交叉‌，研究鉴赏上也会有诸多共通之处，如‌二者均需要文字学、纸绢断代、墨色特征、印章辨识、名家题跋和各朝避讳等方面的综合知识与技能‌。从收藏者角度上看，古代的文人常同时兼为藏书家和书画鉴赏收藏家，如明代大收藏家项元汴，收藏书画约有2190余件，其中包括顾恺之的《女史箴图》和《洛神赋图》、李白《上阳台赋》、韩幹《照夜白图》、褚遂良摹本《兰亭序》、李唐《采薇图》和赵孟頫的《鹊华秋色图》等等；同时他也收藏大量古籍，至少包括唐宋版书22种‌，元版书6种等。‌‌代表性善本包括‌：‌唐代吴彩鸾写本《书唐韵册》‌、宋刻本《唐女郎鱼玄机诗》、宋刻《陆士龙文集》、宋刻《礼记集说》、宋刻《重雕足本鉴诫录》、‌宋代司马光《资治通鉴》残稿‌等。当今收藏家中也有不少人同时涉足于古籍和古书画的收藏，如上海大收藏家刘益谦先生则藏有四十余件《石渠宝笈》著录的古代书画和十来件《天禄琳琅》著录的古籍善本‌。

明 阮大铖“感赋帖”

古籍和古书画虽同属传统文化艺术范畴，但二者在收藏对象、价值评判、历史功能与收藏门槛‌上存在着一定差异。‌ 古籍的价值在于‌文献内容、历史传承与学术的研究‌，追求的是‌字迹清晰、版式规整、纸墨精良‌，而非现代意义上的视觉美观，因而一般不太适宜装点美化人文环境；而古书画则很适合悬挂以供人欣赏。‌

启功题“争座位帖”

古籍收藏的核心是‌知识与文献的传承‌。‌‌刻本、抄本、稿本、批校本、印谱，以文字内容为核心载体。鉴赏者需要掌握‌版本学、目录学、校勘学‌的知识，以及辨识刻工风格、纸张年代、避讳字、藏书印、题跋等的能力。而古代书画收藏‌的核心是‌艺术与审美的表达‌，‌则聚焦于书法与绘画作品‌，强调笔墨、构图、气韵等艺术表现，属于视觉艺术范畴。鉴赏者往往需要具备‌美术史的知识，具备书画鉴定的经验‌，包括对时代艺术风格、艺术家笔墨风格、纸绢材质、款识印章、著录传承等的了解。‌

两者间的收藏价值也有差别。‌古籍的收藏价值在于历史文献性、版本稀有性、版本印刷装潢研究的价值上，即常常关注作品的年代、版本的完整性，是否足本，有无缺卷和装帧形式等。而书画的收藏价值侧重于艺术风格与水准的辨识、作品的笔墨功力、作者和作品的美术史地位、作品的创新性和作品的流转传承等等。其价值常与作品的保存品质、装裱工艺、题跋与藏印的完整性等相关。两者相通的一点是，古书画和古籍上的题跋、题签、题记、观款上的名家“帮手”，都有助于其收藏价值的提升。

清 陈子清藏手拓金石册

总的来看，‌古籍代表了历史的文本，为思想传承的主要载体；而古书画表征了历史的图像，作为艺术和审美的历史传承。

二. 古籍和古代书画的收藏回报

笔者在此研究古籍收藏回报的方法仍然是将同一件藏品前后两次上拍的价格进行直接比较。由于藏书家们买多卖少的缘故，笔者好不容易地找到了以下27项重复拍卖的纪录。这里列出的古籍既包括古书，也包括书札、古代碑帖和写经等。表中的对比不考虑两次拍卖的双向佣金，而直接比较成交价从而得到投资增值率。

明 丁云鹏致伯仁札

由上表中比较数据可见，前面增值率高、投资回报好的多为2008年之前购买，2011年或之后再次拍卖的藏品。而后面贬值的则多为2011年之后所买，近几年再次卖出的。显然，回报最好的原因是早买，晚卖或在2011年市场高峰前后卖出。增值多的往往是那些原来价格不高的品种，一拍价格在几万到十几万元的增值率最高；而一拍价格在几十万到上百万的回报就差一些。细心观察表中的数据还会发现，增值最高的前4项后来又都经历了第三次拍卖，后来拍卖成交的回报没有之前好，这也说明前期涨幅很大的品种过后都容易出现回调或滞涨。从表中还可以看到，多次拍卖的往往是那些书札和碑帖，真正的古籍善本、宋版书、《天禄琳琅》，藏书家热衷于长期持有，较少再次释出。

清 绍兴米帖

之前，笔者也曾将古代书画十年来的回报增值情况整理了一个对比表，从中可以看出古书画收藏的增值状况。

表中22项古书画作品中，有14例的投资回报为正数，占比63.64%，即收藏十年有所盈利（不考虑双向佣金的支出），其中最高增值为11倍；有1项增值率为0，不赔不赚；剩余的7项为贬值，即收藏十年后有所亏损，占比31.82%，最大亏损比例为58.41%。原因基本都属于2011年之后买进再卖出的。比较表中数据可见，相比古代书画，古籍类的回报要更好一些，即便是2011年之后购买后来又卖出的古籍类藏品也是如此。实际上，两者的回报都要比近现代书画、当代书画、瓷器等品种的回报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