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荣宝2025秋季艺术品拍卖会
暨北京荣宝三十周年
预展时间
11月28日-11月29日
拍卖时间
11月30日
拍卖地点
北京国际饭店会议中心
(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9号)
#点击上方卡片直接参拍#

11月21日,“十地菩萨十方佛——金代宝胜寺佛教绘画艺术研讨会”在荣宝斋大厦举办。围绕北京荣宝拍卖即将上拍的“金代南无十方诸佛”及“金代十地菩萨像”,专家们展开了热烈交流,并提出了宝贵建议。本文为专家研讨内容实录。

当天与会专家有:
金申
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教授、佛像文物考古、鉴定与研究专家
陈传席
中国人民大学教授、中国佛教艺术研究所所长
王志远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研究员、中国宗教学会顾问
戴晓云
中国传媒大学艺术研究院教授、《中国艺术史研究》主编
高安澜
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博士、学者
李林昊
北京荣宝拍卖佛教典籍部经理
一.金代真迹无疑,迄今世界仅见

金申:你们这两幅佛画确认无疑可定为金代绢本佛画,应该说在美术史上都值得大书一笔,因为目前没发现这类实物,这在美术史上都是新的发现。
这两幅画一看就是金代的,就想起广胜寺壁画那种从框架到细部,一目了然,开门见山!画风是华北风格或者是山西风格,山西的佛画在宋辽时期登峰造极,这两幅一看就是山西风格,可能是在山西画的,也可能是山西工匠到其他地区画的。大家一提到金代佛像艺术就是广胜寺的壁画——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有一方,纳尔逊艺术博物馆有一方,山西的岩山寺壁画,目前就是这些史料。和现存的壁画相比较,这两件作品不错。

这幅佛画从坐姿看应该是阿弥陀佛,禅定印,结跏趺坐,一般情况下双手禅定印多半是阿弥陀佛;当然其他佛也可以这样坐,但是从宋代以来凡是禅定印,这种正襟危坐的佛像一般都定为阿弥陀佛。
另一幅菩萨,一般来说,菩萨都带着两撇蝌蚪胡须,目的是让你别认为菩萨是女的,特别是观音菩萨,没有性别,是非男非女的。我们从华冠上的阿弥陀佛看,应该是观音菩萨,辽金时代菩萨都是这种高冠,仪表堂堂,可能是“摩尼宝珠”,因为观音菩萨和摩尼宝珠关系很密切,六字箴言“嗡嘛呢叭咪吽”,就是“摩尼宝”意思的缩写。如果这样的话,这两幅画都一千年了。

榜题有“宝胜寺住直”,根据目前的史料看,宝胜寺遗址已经没有了,同名叫宝胜寺的寺庙太多了,目前从有限的史料里发现此处宝胜寺和黑龙江更贴近。金代的王寂《辽东行部志》可以翻一翻,说不定有一些历史、地理可以关联起来。
其实出自哪个宝胜寺不是特别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完全定为金代、华北风格或山西风格的佛画,品相完好,艺术非常精湛,与传世的山西壁画风格非常一致。更重要的是这是目前发现的唯一的两幅传世的金代佛画,这是最珍贵的,如果将来有可能广泛介绍出去,可以说在美术史上应该占上重要的一笔。
二.佛教美术史重要发现,国宝级文物

陈传席:这两幅画可以说是国宝级的文物,不是一般珍贵,这是唯一见到的两张金代的佛画。而且我断定是金代中期的作品。
从画法上看,我认为出自汉人画家之手,艺术价值相当高,金人没有这个水平,它的“高古游丝描”功力很深,这是典型的六朝传统画法,春蚕吐丝一样,圆篆用笔,没有方折,这是受到篆书的影响,从艺术上看更柔,所以我肯定是汉人画家用传统的笔法画出来的。
由于元灭金的惨烈等历史原因,金代的绘画很少见,全世界不到十幅,这是因为金代几乎没有自己的画家,都是从北宋掠去的汉人画家,所以从美术史的角度看,金代绘画是北宋绘画的一种延续,但是也融合的北方少数民族的风格和精神。

王志远:我对两幅金代佛画的出现感到很震惊,因为大多数金代壁画都随着建筑毁灭了,居然有两幅绢画留存下来,非常罕见。这两幅画,即便是汉族画家画的,但是照顾到了当时统治者的民族特征,兼顾了北方和南方的文化差异,在这两幅画上面表现的很突出,这也是中国多民族文化融合的见证。不管美术界、佛教界,还是收藏界,都应该引起足够的重视。
金代,战争是短暂的,社会相对比较稳定。所以金代不是一个文化匮乏的时代,包括元代,尽管统治者有一些民族歧视政策,但是在绘画领域金代、元代都创造了辉煌,比如现存最珍贵的《大藏经》是金代刻印的《赵城金藏》,比如元代的永乐宫壁画,所以说金朝这个政权,在夺取政权以后基本都走向了汉化了。
我今天看到这两幅佛菩萨像,很有感触。一方面它延续了汉人绘画的技法、审美特点,另一方面它已经发展了北方民族创造佛、菩萨造像时的另外一种风格——健美,不是纤弱之美,肩、胸部特别雄浑,后来明、清这种气息早就没有了或者弱化了,而这两件画像,从造型到整个气息,一看就开门。
从笔法来说,早期佛像的“曹衣出水”实际上是从旃檀佛像来的,开始有独特的造像,后来变成图案化、U字形回旋,在这两幅金代画像中很明显可以看到从图案化又往生活化迈进了一步,不是特别严格的U字形,而是根据身体不同的姿势和质地加以变化。
所以这两幅画在佛教美术史上起到承前启后的作用,是两个有力的例证,在中国美术史上、中国佛教艺术史上弥足珍贵,应该占有一个突出的地位。
三.复原使用场景与艺术风格分析

戴晓云:我是做美术史研究的,所以还是跟大家来读图,年代刚才金老师和陈老师都已经讲了,我侧重在这幅画的使用场景、艺术风格。
这个佛像是一个什么佛呢?我也倾向是阿弥陀,如果是释迦必须搁到中间,这幅画上面题款证明是搁在右边,那左边对应的就是药师,两者一个东方、一个西方。所以说他是阿弥陀,是没有问题的。
这幅画用在哪里?我从题款“右边”来看应该是用在道场里的。宋代以后,唐代晚期密教进来以后带来很多法会,这种法会一般是祈福、攘灾、求雨等跟水陆画发挥的作用相似。我们这两幅画是道场上用的,用于祈福或者是求雨的场景。很多信徒们画了这些画之后捐献给寺院,在很多斋日举办各种法会,安农、祈雨、祈晴,但是具体是哪一场?什么功能?根据现在的资料还不能完全断定。
金代是很粗犷的一个少数民族,从这两幅画来看这一时期的绘画风格特征,我觉得它结合了辽代和宋代的造像风格,既有辽代的雄健,又受到宋代汉民族典雅、细腻审美的影响——体现在高古游丝描这种画法,春蚕吐丝般的线条画出来,同时又有女真族质朴、刚健的气质融入,形成面容比较丰腴,身形比较敦实的形象特点,整个造像风格又很粗犷、健硕。
另外,我觉得这两幅画年代应该是有先后的,佛画在先,菩萨画在后,这是我的直觉,金先生也同意我的意见。补充一句,这两幅画像下面有放光的莲花、珊瑚,上面也有珊瑚在放光,这是代表奇珍异宝、瑞象的意思。无论从哪个角度说,这两幅画的确都是很珍贵的。
四.辽、金、元佛教造像艺术研究重要补缺

高安澜:我对榜题“宝胜寺”进行了梳理,最关键的是有一个碑刻——宝严大师去世之后由他的一些信徒做的塔铭,塔铭末尾有一个关于宝严大师在宝胜寺主持云雨的法会的记载,证明在当时在法会中确实使用过这幅画。在这样的情况下,这幅画保存状态如此之好,确实非常珍贵。
我现在研究山西广胜寺,它的下寺壁画是极尽元代风格的壁画(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和安大略博物馆相关的壁画都是从广胜寺流传出去的),上寺还有一些塑像,一是规模很大,二是佛的面部跟老师们提及的一样,非常方圆,跟现在看到的这两幅佛画面部特征非常像。我的判断是元代大德年间地震中广胜寺保存下来的彩塑,有可能是沿袭了金代时期的风格,尤其是各位老师提到的蝌蚪形状胡须,下巴处的螺旋线样胡须等,这种情况在山西地区尤其是金代以后的寺院中都能看到实际的案例,比如山西大同华岩寺、善华寺。善华寺现存彩塑是金代原样,金代时期由当时的寺僧圆满和尚重修,彩塑面部特征跟今天看到的这两幅佛画特征非常之相似。
戴老师提及我们在讨论金代之后的佛菩萨的面部特征时也要考虑一下辽代时期的实例,我想到应县木塔第一层最中间的一个主佛四周也有一些佛画,非常大幅,是辽代时期庄严、肃穆的风格,与这两幅画的特征是可以相对应的,所以这两幅画对我们研究辽、金、元代的佛教造像艺术起到了重要的补缺作用。
五.故宫博物馆首任院长旧藏,上博退赔文物,专家呼吁公有博物馆关注

李林昊:其中一副是民国时候做的揭裱,上面有故宫博物馆首任院长易培基先生的藏印,后来都是上海博物馆的退赔文物。上面题款的“十地菩萨”和“十方佛”源自《华严经》当中的“十地品”,是根据法云菩萨绘制,由此推断属于华严宗,我们查证了宝胜寺在金代的情况,可查证的资料很少,而上京宝胜寺可查证宝严大师正是华严宗大师,并在宝胜寺讲法华严,这与历史史实是高度吻合的,所以更近一步推断这两幅画出自上京的宝胜寺,属于金代的皇家寺庙。
从我们的发心出发,也希望能进入公藏,也希望收藏界也能关注这两件瑰宝。现在全球艺术品拍卖市场,金代造像非常受藏家欢迎,2020年在巴黎邦瀚斯曾经拍卖过一件金代木雕,成交价达到2300万元;在上海博物馆出口的C位也放了一尊金代木雕菩萨造像,很庄严。
金申:这样级别的文物,最好由国有博物馆定点收购,如果流失到民间,万一再流失海外那是我们损失。
此次惊现的金代宝胜寺佛画,是佛教美术史乃至中国美术史的重大发现—— 作为目前世界不足10件金代绘画中仅见的唯一两件金代传世绢本佛画,其“金代真迹”的属性与“唯一实物”的稀缺性奠定了国宝级地位。艺术上,它以“高古游丝描”延续六朝传统,融合多民族审美形成独特风格;历史上,它见证了金代文化的辉煌与多民族融合的进程;学术上,它填补了辽金元佛教造像研究的实物空白,为风格传承脉络提供了关键实证。
作品为金代皇家寺庙御用法事之物,故宫首任院长易培基旧藏,流传有序,又是上博遴选退赔,更凸显其文化分量。期待有眼光的藏家能迎请到这一承载千年艺术与文化记忆的瑰宝,成为这一重要金代绘画国宝的传承者与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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