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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结束,我们错过了什么?

  引言:2012年的春拍已然结束,喧嚣过后,国内艺术品拍卖市场又将孕育下一轮的行情。我们在走访市场的过程中,经常听到如下句式:“早知⋯⋯就⋯⋯”,世上没有“早知道”,或是投资者在感慨自己错过了出货的最佳时机,又或是藏家在惋惜与哪个物件失之交臂,那么今年春拍盛宴已经告一段落,我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拐点已现,该观望还是该抄底?

  回顾今年的春拍,行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却也始终无法让人乐观,倘若挑几个数据来看,甚至还有些心惊胆颤,比如市场总成交金额。今年春拍市场总成交金额相关机构还未公布具体数字,但是通过几家标志性公司的成交情况,我们已经清晰的看到拐点的出现。例如中国嘉德,2011年春拍,中国嘉德总成交量50.9亿元,达到这家公司单季成交峰值,2011年秋拍开始回调,成交38.6亿元,至今年春拍,中国嘉德总成交金额为21.4亿元,同比下降57.96%,环比降幅也高达44.56%。又如北京保利和北京匡时,北京保利三季成交金额分别为61.3、49.4、30.3亿元,北京匡时这一数据则分别为19.8、18.3、12.7亿元,今春各大拍卖行成交数据同比、环比均有相应大幅度下降。然而另一组数据则让人有些心动,2011年春拍,中国嘉德成交3264件拍品,秋拍2955件,今春拍卖成交5383件;北京保利三季分别成交4657、4370、3818件;北京匡时三季分别成交2188、1998、1468件。两组数据通过对比,我们似乎发现,当前艺术品市场成交总额减半、均价减半,今春我们是否错过了一个抄底的机会?

  答案肯定不会是单一的,本轮艺术品市场均价减半的主要原因要归咎于拍品品质下滑和行情不景气,这两个因素相互强化,行情低落导致藏家惜售,而惜售又带动拍品品质的下滑,因此业界中才有如下感慨:拍卖行业行情不管好还是不好都不轻松,行情好,委托人心理预期过高,不好谈价格;行情不好,委托人惜售,拿不出东西来。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整个春拍或许除了“翦淞阁”和“过云楼”之外,就没有什么能令人振奋的物件了。所以,当前艺术品市场或许可以这样判断:市场环境趋弱,中高端市场观望氛围浓郁,而中低端市场由于价格优势则则保持相对活跃,如此,抄底为时尚早。

  厚古薄今,当代工艺的突围

  而在我们所关注的当代工艺美术领域,除了受市场整体环境的影响之外,也正经历一番剧烈的淘洗,和田玉雕、寿山石雕、紫砂、现当代艺术瓷等门类脱颖而出,在市场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当代工艺美术品类之丰富、市场之活跃,很多拍卖机构都想在这一领域有番作为,近些年时常涌现这一板块的主题拍卖。然而这一板块却“水深”的很,那些颇具特色的主题专场往往昙花一现,能够具有持续性的寥寥无几。仍以中国嘉德为例,2011年春拍中国嘉德首次举办了“天工神作——当代工艺美术精品”专场,这一转产个囊括了雕刻类的诸多品类,如木雕、竹刻、玉石雕刻等,也呈现了诸多当代工美大师的经典作品,然而最终成交仅58件,成交金额700余万。显然这一成绩对于嘉德来说并不理想,至当年秋拍即戛然而止。

  我们知道国内艺术品市场一向“厚古薄今”,尤其拍卖市场,古玩与书画抢占了大部分的市场份额,当代工艺美术可谓夹缝中求生存,一直在寻求突围。拍卖巨头们由于规模优势和扩张的需求,可以在新兴门类当中不断试错,以尝试的态度拓展业务,当代工艺只是他们的选项之一,而和田玉、寿山石、紫砂、当代艺术瓷等门类也在市场的选择下有了重大的突破,稳稳的占据了一定的市场份额。而现阶段,已经有部分长期专注于某个门类的拍卖机构进入藏家的视野,并凭借其专业优势取得市场的认可。如北京博观和福建东南拍卖,分别形成了以当代和田玉雕和寿山石雕为核心业务的拍卖机构。而这两家机构也通过长期积累,厚积薄发,推动了各自领域的发展。通过历史成交数据我们可以看到,博观和东南这两家机构在2011年均经历了一个跨越式的增长,博观2011年春秋两季和田玉雕总成交金额分别为4512.48万元、8493.07万元;东南拍卖2011年春秋两季寿山石雕的成交总额分别为6752.87万元、9244.85万元,这两组成交数据不仅为两家机构奠定了其在各自领域中的市场地位,也扩大了这两个门类在艺术品拍卖市场中的份额,较以往更具影响力。不过由于业务单一性,此类机构也容易受到市场的冲击。至今年春拍,这两家机构的成交也有不同程度的回落,博观拍卖和田玉总成交金额为1454万元,降幅较大;而福建东南寿山石雕总成交金额为4440.38万元,则相对稳健。并且,与其他相关类别横向比较,寿山石雕的市场表现已经非常突出,超出此前市场预期。

  资源为王,优质材料仍是保值的基础

  和田玉、寿山石等门类由于材质稀缺,在收藏过程中往往过于看中材料而忽视了其雕刻艺术价值,业界的有识之士经常呼吁,藏家应尽快摆脱这种只注重材质的收藏方式。但实际上,这些门类当前的市场格局仍然是资源为王,谁掌握了优质的材料,谁就拥有了持续保值、增值的基础。甚至,在某些时刻,材质的价值比那些需要不断阐述、以图自圆其说的“艺术品”来的更实际些。究其原因,首先我们应当认识到,艺术的鉴赏门槛肯定要高于对材质的认知,部分藏家尤其是新手对审美难以把握,只能循序渐进。不过,另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值得业界反思,在创作和流通环节,工艺师有没有提供优秀的作品?经营者推崇的藏品是否是优秀的艺术创作?这两个环节无所作为,甚至存在误导的现象,怎能要求藏家刚进入这个领域就一蹴而就的具备正确的收藏理念呢?

  目前在市场中,资源为王这一概念表现的最为突出的当属田黄石。田黄石在藏家和各大拍卖机构的心目中一直占据非常重要的地位,甚至东南拍卖和西泠拍卖曾先后举办田黄石专场,东南拍卖侧重于现当代,而西泠拍卖的重点则在于传世藏品。在刚刚结束的西泠春拍中,田黄石专场的火热氛围再次令业界振奋。而此前中国嘉德、福建东南、北京保利等机构的寿山石专场中,田黄石也一直保持稳健的成交,在近期较为不利的市场环境中,田黄石堪称寿山石市场的中流砥柱,半数以上的成交量都由田黄石来完成。而近段时间以来,田黄石当中风头最盛的并非是大师雕刻,也并非传世古物,而是田黄石素章。2011年秋,福建东南秋拍寿山石雕珍品夜场中,一枚重131g的田黄石素章以1184.5万元成交,平均每克9.04万元,创造田黄石单克最高成交价格纪录。此后,市场中陆续涌现田黄石素章,如今春福建东南夜场中一枚重110g的清又栩款田黄石素章,以793.5万元成交,平均每克7.21万元,创造了2012年的单克成交纪录。田黄石素章缘何受到藏家青睐并始终保持较高的价格区间?我们就此问题采访了福建东南拍卖艺术顾问、福建省民间艺术馆馆长夏浈女士,她对记者表示说:“田黄石素章受到藏家的钟爱并非偶然,其实寿山石市场目前的格局是素章比成品更受欢迎,田黄石素章又比较特殊,不必雕刻就已经是一件非常完美的收藏品。这里面原材料枯竭、材质的稀缺性肯定是非常重要的因素。但是值得注意的是,稀缺性一定要建立在优质的基础上才有意义。”

  冷门小众,是否是投资的蓝海?

  拍卖市场经过不断的淘洗,当代工艺美术领域中,和田玉、寿山石等门类已经建立了相对成熟的市场体系,同时也有不少门类被淘汰出局,还有一些新兴的、小众的门类正在积极开拓,以期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占据一席之地。前文提到的中国嘉德在2011年春首次尝试举办当代工艺美术的综合专场,浅尝辄止。无独有偶,福建东南拍卖在同一时间也举办了当代工艺美术精品专场,同样涵盖了木雕、竹刻、玉石雕刻,又增加了当代古典红木家具、漆艺等门类,与中国嘉德不同的是,福建东南将这一专场已经连续举办了三届。从理论上讲,投资冷门的、小众的门类有着非常好的潜力,待其被大众所认知的时候会产生巨大的回报。那么现实中果真如此吗?

  “任何投资都需要时间的酝酿。到目前为止,东南拍卖在当代工艺美术专场及当代漆画名家作品专场上仍以投入和培育市场为主,我们看的并不是短期收益,而是这些门类在未来的发展,所以我们敢于投入和坚持。”夏浈女士给了我们一个坚定的答案。“当代工艺美术其实本身具有非常广阔的空间,比较有代表性的比如说竹刻,上海博物馆近期举办了一个竹刻特展,在艺术家、收藏家以及爱好者当中影响非常广,这说明竹刻是有一定的市场基础的,但是当代竹刻在拍卖市场上始终不能有效的突破。原因首先就是市场培育不足。不仅是竹刻,哪怕是我们比较成熟的寿山石拍卖业务,在最初几年也是投入大于收益,在我们的长期坚持下才产生效益;另外一个因素是购买渠道多元化,拍场并非藏家的唯一选择。不过,我个人认为,这个问题只是表象,根本原因还在于经营者自身,假如拍卖机构能够承担起文化传播和引导正确收藏理念的职责,我相信会得到藏家和业界的认可。”

  谈及当代工艺美术的发展潜力,中央美院特聘教授、艺术市场研究专家龚继遂先生在认可的同时,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他认为:中国传统工艺美术的创作是由收藏者、文人、工匠三方合作产生的,即收藏者提出要求、提供资源,文人设计“样式”,工匠负责具体操作。而中国当代工艺美术缺乏创造力,工艺师对“样式”依赖性太高,脱离“样式”即无法创作,这也是当前雕刻表现形式越发单一的根源所在,工艺师因缺乏思想和创造力,只能依靠复制拷贝,制作他们所看的见的,“写实主义”因此堂而皇之的成为他们的“样式”来源。因此,中国工艺美术的发展仅依靠工艺美术大师的小圈子是没有出路的,必须在创作过程中进行资源整合,即收藏者、文人、工艺师三方进行密切的合作,在设计上追求审美、收藏、兼具实用功能。在当前已经没用具体功能的品类,需要挖掘其实用性,让审美能够融入生活之中,并超越器物本身的实用性;同时,一件作品还要具备普适性及永恒性,能够被其他人接受,有流传后世的可能。

  错过什么,也不要错过收藏的乐趣

  我们在走访市场的过程中发现,虽然今春艺术品市场遭遇寒流,但市场中仍不乏新晋藏家,比如,在近期福建海峡艺术品交流会中,记者就看到来自黑龙江、陕西等地的收藏爱好者,他们热情、执着,足迹地域跨度之广、视野之宽阔令人钦佩,当被问及原因,他们的回答也非常朴素,无他,就是喜欢。今春拍卖,我们经常可以听到如下的句式:“早知⋯⋯,就⋯⋯”,或许是投资者在伤感自己错过了出货的时机,或许是藏家在惋惜与哪件藏品失之交臂,又或是真的错过了一次抄底的机遇,不过,收藏源于喜欢,春拍盛宴已经结束,不论我们错过了什么,都无所谓,可千万别错过收藏的乐趣。(发表于《艺术市场》杂志2012年8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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